魏岚不愿意魏央去看这些无聊的场景,隔着她的白色披风,半抱着她的后腰就走出了威廉家主宅的大门,仿古的青石板道路上,小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他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红色雨伞,为女孩遮挡了全数风雨。
“有多久,我们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一走了。”魏岚没有上车的意思,他将魏央的披风紧了紧,一直带着她走在通往威廉家大门口的大道上,这时候已是接近黎明,周围很安静,除了“沙沙”的雨声与他们的脚步声,就再也听不到其他了。
“很久。”魏央淡淡地说着,的确是很久,从魏岚坐上当家的位置,他便忙碌了起来,因为他不如自己熟练族中事务,加上叔公们总想着挑点事端让他这个不正统的私生子去处理。
“对不起。”魏岚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走着。
魏央无声地吸了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最终没有说话,她只是侧头看着东方微亮的天空,直到快走到大门口,才颔着首,退出了那熟悉的怀抱,闭了闭眼,终是说出了口:“魏岚,哥,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明白。而且,我已经选择嫁给了凌岳,我想和他一起,看旭日东升,看斜阳终落。”
魏岚安静地听着,他只能压制着自己那对着凌岳的,翻腾的杀意,直到魏央停了口,抬头看向了自己。
“我不能没有你。”魏岚低头,看着抬眸的女孩,语气带着决绝的沉重,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你消息的那一年时间,已经是我的极限。央央,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他慢慢说着,却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那种几乎绝望的感觉就要淹没自己,可面前的女孩却依然面无表情,她难道就真的这样冷心冷情,真的对自己再无半点感情吗?
魏央的双眼微微颤抖,然后快速地低下了头,她咬了咬自己口腔里的软肉,狠狠的,直到尝到了铁锈味的血以后,才松了牙齿,冷着声音道:“没有一个人没了谁会活不下去,你魏岚又怎么会。放手吧,我们之间,没有未来。”说完,她冷淡地甩开了魏岚伸过来的右手,走向了淡淡的白光之中。
魏岚想去追,却终是没能移动灌了铅似的双脚。他突然发现,他对她的背影其实并不够熟悉,他看到最后的,是她的正面,是她开心的,撒着娇的小脸。
或许,从前的他和她,都是她在看着自己的背影,守望着自己,而如今,命运公平地流转了,他只能成为那个遥望着她后背的那个人了。这是命运对自己的惩罚,可他却心痛得难以接受。
看着周围萧瑟的景色,魏央不禁裹紧了厚重的披风,脚下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听到身后传来车的声音,低头便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大小姐,上车吧。”魏则轩还在处理威廉家的事情,来人是魏启,他是被魏岚派过来的。
“不用了。”魏央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着。
“大小姐,当家说,您不想见到他可以,但请您跟属下先回伦敦,您这样走在路上,会
着凉,也不安全。”魏启撑着伞,上前拦住了魏央的去路,低头说道。
“我只是想一个人走一走,等太阳出来了,便坐飞机回澳洲。”魏央的语气淡淡地,却带着不可违背的意思,这让魏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请大小姐撑伞。”魏启犹豫半响,只得将手中的雨伞交给了魏央,然后开车回去复命。
魏央看了看手中红色的大伞,她记得,这是她以前爱极了的伞,每当下雨天,她就会要下人拿出来给她撑撑。
“魏岚,魏岚……”魏央呢喃着,扔下了伞,任由雨水落在她的脸颊上,混着微咸的泪水一同落下,她的心有些混乱,她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宽敞明亮的房间中,大床上,已经昏迷一整天的女孩颤抖了一下睫毛,却终没有醒过来。她的额头不时会渗出细细的汗水,偶尔还会发出一些呓语,但众人都听不懂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华夏语,不是英语,也不是阿拉伯语,似乎是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语种,很奇怪的发音,带着一点点“嘶嘶”的从喉咙口发出的奇怪嗓音。
夏侯玄坐在她的床边,面色阴沉,他不知道魏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管怎样,那都是在欧洲发生的,所以他对魏岚很不满!
“怎么还没醒?”夏侯玄和莫问两人都很焦躁,同样的问题,问了夏侯久彦一遍又一遍。
“魏央正昏迷着,原因只是感冒加发烧,体温不是很高,没有什么危险。这几天她也没有好好休息,这才睡得久了。”得到的回答却是相同的。
莫问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几乎想要大吼几声来发泄胸中的憋闷和担忧,但为了魏央,他又生生地忍了下来,再好好地看了看床上的女孩,他转身出了门,对着一直站在门口没离开过的魏启,质问道:“我已经没有耐心再一遍遍地来问你同样的问题,回答我,为什么好端端的,小姐会感冒?!”
魏启却依旧只是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淡淡地说了句:“淋了雨。”
莫问咬牙,一拳砸在了墙上,不过力道不大,怕发出声音扰到了女孩,让她不是自然地苏醒。
“我是问,她为什么会淋雨?”莫问想到千万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的心阵阵发疼,他想,魏央是不是在那里受委屈了,是不是没有被照顾好,是不是魏家的人排斥她,是不是……
魏启其实很冤枉,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说,因为大小姐和当家似乎是发生了“争执”,然后自己淋雨去了,然后晕倒在了路边?
好在,这一场问与答并没有持续多久,里面传来了响动,是魏央醒了!
闻言,莫问立马跑进了门里,而魏启则是侧头往里门看了看,见魏央已经醒过来,便匆匆离开了,因为上次的事情,魏家的事情着实不少,他的那三个兄弟们,恐怕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自己只能尽快回去帮忙。
“唔……”床上,魏央轻声低吟着,她皱紧了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还留着泪液的冰蓝色的眼眸一如从前,美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