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心里一抽,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火灾的一百种死法。

他紧捏着话筒的手指悄悄泛出了失血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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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先生躺在十八楼的床上都能隐约听到楼下的口号声。

破旧的音响设备撕扯着喉咙共振,有只破音的小麻雀在下面叽叽喳喳。

“牢筑消防安全防火墙!”

“共建平安和谐新社区!”

“……”

鸡血般的口号配上楼道里尖锐的鸣钟,成功将游先生从睡梦中唤醒。

凌晨五点才躺下的游先生艰难地爬起,烦躁地扒拉着鸡窝头。

我特么是在做梦?

游先生的眼皮还在激烈地battle,周围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他一个歪头,又重新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鼠尾草海盐味的香薰拽着他坠入梦的深渊。

半分钟后,丧钟一样的火警铃还没停下。

我丢,出大问题!!!

游先生猛地从床上弹起,抓起浴室里的毛巾沾了水就直接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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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弥漫的烟雾让一切都显得格外真实,游先生的肾上腺素飙升,感觉火舌马上就要烧到自个儿屁股。

火警发生时不能搭电梯,家住十八楼的游先生连滚带翻冲出一楼大堂的时候,已经喘得像条三伏天快热晕的狗。

呼,终于安全了。

“死里逃生”的游先生长舒一口气,这才定睛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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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对啊。

八楼的方阿姨画着舞台浓妆、五楼的小妹妹穿起六一晚会的蓬蓬裙,十二楼的赵大爷套着结婚纪念日老伴送的花衬衫……

游先生僵硬地扯了扯自己身上起球的睡衣,感觉脚底有点发凉,才后知后觉原来下楼那会还跑掉了一只人字拖。

怎么大家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人模狗样的?

特么不是着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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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游先生疯了一样跑出来的时候,陈书漂亮的小鹿眼经历了一番瞳孔地震。

那强度,连里克特级数都无法评估。

游先生的睡衣扣子没扣好,一下开了三颗。陈书眼里只能看到游先生精|壮的、在阳光下反射出健康光泽的胸膛。

再无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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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先生这会还在魂飞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