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女斗士,特别酷。我当时除了在医院帮忙,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戚时雨道,“现在想想,当时她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每一天,她都在逐渐失去自己的爱人,那种慢刀子割肉的感觉……”
“东哥就是那个时候回来的。我记得那天,七月份,瓢泼大雨。东哥一手拽着两个行李箱,一手牵着当时还没上初中的贺西,站在我家门口,对我说了一句‘我来帮忙’。”
“我哥的合伙人当时看着我哥不行了,一直在动歪心思。我嫂子对这方面真的一窍不通,想处理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东哥回来以后,拿了我哥的授权书,很快就处理好了我哥公司的事。替我嫂子和当时还没出生的孩子做足了保障。”
“他……”
“他自己在C市的工作室,直接以底价把所有份额给了合伙人。”
“你哥知道吗?”钟远迟疑了一下,问道,“贺东对他……”
“后来我想,我哥也许是知道的。”戚时雨道,“他走的时候,我们都在,他最后留给东哥的一句话,是对不起。”
“东哥从始至终,从没有对他提起过自己的感情。他们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东哥去了C市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直到我去C市那年,我哥才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这很奇怪。”
“但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东哥放下一切也要回来,为他处理好了一切当时他已经力所不能及的事。我哥也许是觉得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情感上,自己永远无法报答他,才会留下那句对不起。”
“你嫂子知道吗?”
戚时雨目光沉沉:“她知道。我哥最后的那段日子,东哥一直跑前跑后的帮忙。我的事情当年闹得大,难免就有街坊说三道四,说东哥是我姘头。”
“有一天他们说闲话被嫂子听到了。我嫂子挺着个大肚子,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戚时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笑了笑,“我跟你说过吗?我嫂子是报社的记者,骂起人来那是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当时那个架势,余威延续到今天。”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那么生气。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钟远认真听着。
“她说,”戚时雨顿了顿,“这么纯粹的感情,容不得这些妖怪说三道四。”
第22章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于纯粹,以致于在这个故事里,所有人对待贺东都只有敬佩,包括最应该产生反感的嫂子。
“处理完我哥的后事,东哥本来打算回C市的,结果我嫂子生产时出了意外。”戚时雨叹气,“东哥什么都没说就留下来了,这么多年对于朗朗来说,可能他更像父亲的角色。”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毕竟我不怎么靠谱。”
钟远笑起来。
“所以啊,东哥跟我真的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戚时雨笑道,“他就像是代替了我哥和嫂子,成为了我和我父母之间新的缓冲带。你可别吃他的醋了。”
“那我该吃谁的醋?小安?”
“……”戚时雨一时语塞,“钟老师,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没有个前任吗?”
钟远蓦地笑了:“所以戚老板,你承认我是你的现任了?”
戚时雨这才领会到这人的目的,只觉得他九曲八绕的小心思,特别可爱。
“是啊现任,你满意吗?”
钟远点点头:“特别满意。”
戚时雨也想逗逗他:“那现任同志,请问你有前任吗?”
钟远沉默片刻,道:“说没有你信吗?”
戚时雨一脸你骗鬼的表情。
“前任肯定是有过,毕竟这么大年纪了。”钟远笑了笑,“但我高中时曾经喜欢一个人。”
戚时雨撇撇嘴:“听起来很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