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撞号了。
箭在弦上,枪已上膛,虽然两人衣服还穿着,但早已经被彼此的手攥出了褶皱。这种时候出现这种情况实在是尴尬透顶,戚时雨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盒扔给对方。
对方也不客气。
他们面对面抽起了事前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际上应该也没多久,毕竟指尖的一根烟都未燃尽,他们突然默契十足地一起开了口。
“我一直在上面……”
“我没在下面过……”
然后大家一起闭了嘴对视。短短五个字,两个人都透露出了隐藏的意思: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在下面。
然而这让眼前的情况更加尴尬。
一个不可以,另一个也不可以,大家就此别过,再见还是路人;一个可以,一个不可以,刚好凑一对,愉快渡过这漫漫长夜。然而两个都可以,反而十分麻烦。
两个人来了电,着了火,对上了眼,眼瞧着今天这一睡势在必行。但是吧,抢着在上面不太礼貌,抢着在下头又有点委屈。
于是房间中又陷入寂静。
直到一根烟燃尽,对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唇间的烟蒂拿开,一只手往他身下探去,对他说:“我真的挺喜欢你的,这样吧,谁先缴械,谁躺下,行吗?”
按理说,男人如果真的喝多了,那肯定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戚时雨知道,自己不过是借着酒劲儿疯一疯,毕竟自从半年前和小安分手后他还没有过新的伴儿。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长着一张让他喜欢的脸,唯一的缺点是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但他喜欢这双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如果没喝多,他也不能理解半年没开荤的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对方这个带点调情意味的小赌注,并且最终完全没有违背生理规律赌输了。向来标榜一个唾沫一个坑的他只好按照赌约躺了下去。
想到此处,戚时雨又想抽烟,掏了掏兜,才想起烟和打火机都扔在了酒店房间。
也不知道对方醒来发现他不见了是什么心情。戚时雨打了个哈欠,想着:戚哥第一次约炮,做了0就算了,怎么还做了提起裤子瞬间消失的渣0呢?
第2章
没有烟抽,戚时雨又回头看了看商店里一直用警惕的目光观察自己的大姐,决定换家便利店买烟。
顺着街走,路过一家药店时,他停住脚,进去买了一盒止疼药和一罐药膏。
其实宿醉远不如今晚的家宴更让他头疼。
昨天他接到小安的电话,对方告诉他自己在和新男友逛街时遇到了他的父母。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二老今天要来店里吃晚饭的通知。
他知道,好不容易维持了将近两年的微妙平衡又要打破了。
九月份的天气还是很热,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烟和水,先用水灌下去一颗止疼药,又点燃一支烟。
他想起昨晚那人抽烟的样子,他的眼睛藏在袅袅升起的烟雾后头,睫毛微垂,夹着烟的手指修长,咬着过滤嘴的那双薄唇也特别好看。他坐在酒店昏黄灯光下,整个人性感得不像话。
特别斯文,但也特别性感。
戚时雨一瞬间有些后悔没有跟他交换一个联络方式,不过下一秒他又义正言辞地否定了自己:交换个啥,这是躺下躺上瘾了吗?
一路胡思乱想,在巷口的小菜市场买了几个鸡腿,拐进了百花巷。
百花巷六号,既是地址,也是店名。两进的小院,倒座房临街的墙面上有“百花巷6”字样的涂鸦,他走进靠东开的大门,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正拿着扫帚扫地。听见脚步声,姑娘抬头一看,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掌柜的,我放假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早?”
“少东家上小学了。”戚时雨打了个哈欠,“以后工作日七点半送,下午三点半接。小姑娘,想拥有健康的生活作息吗?养个崽儿吧!”
倒座房的门冲着前院门开,里头走出个肌肉健硕的剃着青茬儿头的男人,戚时雨把手里的鸡腿递给他,道:“晚上我爸妈过来吃饭,贺哥,你给小朗烧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