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小团子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手里抓着个邦尼兔转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小孩子的眼睛水灵灵的,黑色的瞳孔闪着光,与眼白形成黑白分明的交界,就像是他们的世界一样,简单又感觉。
戚时雨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却不再敢看这双眼睛。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记忆吗?他会记得自己看过这么残忍的场景吗?对不起啊……我又做错了。
他心里又一次感觉到懊恼和厌恶。他紧紧地闭上眼睛。
回避黑暗和寒冷是人类的本能。此刻他却想敞开怀抱拥抱他们。
“爸爸。”
黑暗中,婴孩清晰的声音像是带着阳光刺破黑暗的一把剑。戚时雨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睁开眼睛。
戚朗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里又一次吐出那两个简单的音节:“爸……爸。”
戚时雨原本清晰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他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被这两个字砸得骤然清醒。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戚朗床前,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抚摸孩子的脸。
戚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手上蹭了蹭。
来自孩子身上的奶香和温暖,突然让他觉得贪恋又不舍。
他感觉到身上越来越冷,挣扎着拽过床边一件旧T恤,费力地包上了自己的伤口。
他已经没有力气做别的了,可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想活下去。哪怕是为了眼前这个孩子也要活下去。
他拿起手机,用最后的力气拨通了贺东的电话。
“东哥,救救我。”
意识消失之前,他记得自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