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远伸出一只手,拎住戚朗的后衣领,小小的孩子终于停下了挣扎,大眼睛里落下一连串的金豆子,嘴里仍然喊着:“你们都不能这么说老戚……”
他从懂事起就知道戚时雨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偏偏他懂事的年纪比别的孩子还要更早些。
那些大人总觉得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们在他经过时指着他的后背说他是个没爹没妈的可怜孩子,说他是自己亲叔叔的拖油瓶——在他还不懂拖油瓶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亲叔叔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不止是亲叔叔,还有贺叔叔、钟老师,他们都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外面手牵手的都是男孩子和女孩子。可是老戚作为男孩子,却只喜欢和男孩子手牵手。
他在识字后,还偷偷翻过妈妈留下的日记,日记里说,贺叔叔喜欢自己的爸爸。
在他看来这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在别人眼里好像不是这样的。以前小安叔叔每次上门,都会躲着街坊邻居。奶奶也不喜欢老戚和男孩子在一起。
他听到过那些人议论老戚,不外乎两个词——“不正常”和“不正经”。
他不介意别人说自己没爹没妈,说自己可怜,说自己是个拖累。
可是老戚,这个看起来似乎还没自己懂事的男人,这个从小就照顾自己的男人,他不能允许别人这样说他。
这个男人用他宽阔的肩膀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即使他从不叫他父亲,即使他有时候也嫌弃他幼稚,可他仍然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戚。
钟远放下他的后衣领,一只手半搂住他,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开口说话时语气十分冷峻:“张先生,张太太,刚才孩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么小的孩子上哪里学来了这么伤人的话,现在算是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