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听了,笑着道:“行啦行啦,蘑菇不在这儿,用不着这么多狗粮。你俩赶紧走。”
戚时雨穿上外套,和钟远一起出门。他们采纳了贺东的建议,决定去喝一杯,于是也不开车,两人打车去了落吧。
推开落吧的门,昏暗的灯光裹挟着暧昧。他们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侍者给他们上了酒和肉类拼盘。晚饭是李阿姨做得皮蛋瘦肉粥和虾饺,两人吃得不多,现在吃点儿小吃正正好。
烈酒总是让人觉得温暖,更何况眼前还坐着一位才貌俱佳的情人。戚时雨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变得迷离起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钟远的脸。
“那天在这里遇到你,是我这么多年最幸运的一件事。”戚时雨举起一杯酒,“喝一杯吧钟老师。”
钟远举杯,一饮而尽,道:“朝夕妄想,来日方长。”
是那天戚时雨唱得那首歌的歌词。这样的细心不可能不让人感到意乱情迷,戚时雨觉得眼前这个人太好,甚至好得不像真实。
似乎从某一天开始——确切地说,就是和父母出柜的那天——戚时雨觉得自己一直带着一地鸡毛生活。在这之前,他的生活从没有任何挫折;在这之后,他却像是被什么藤蔓束缚着,再也找不到出路。
说起来有些矫情,和林念比起来,他的生活仍然可以算是一帆风顺:良好的家境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经营自己的小店,不用操心房租也不用担心客流,始终吃喝不愁;病逝的哥哥在最后的日子里也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就算是如今带着哥哥的遗腹子独自生活,他也不用操心孩子的学业和未来,家产应该还够戚朗踏踏实实生活一辈子,更何况这孩子本身还如此优秀。
一切都很好,所以除了极少数交心的朋友,没有人懂他的不快乐。
他们都觉得他活得好,活得自在。这个他们,甚至包括他的父母。
所以他们不懂他做得很多事。
他永远记得19岁的某一天,母亲站在病床前,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么惩罚我?”
那时候他觉得,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有自己。
就像遇见钟远的那天,他在落吧喝下一杯杯酒,边上围着一圈说熟悉也不算太熟悉的酒肉朋友。内心想要为刚刚分手的男朋友难过,却怎么也难过不起来,心里宛如一潭死水。
一个英俊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他只想彻底坠下去,就像这家酒吧的名字:落吧。落吧,落吧,直到坠入深渊。
可是这个男人却像是一棵坚韧的植物,稳稳地接住了他,伸出自己的枝丫,温柔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