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声音很奇异,明明就在很近处,听起来却仿佛是很遥远而空旷之地传来。
虽然是很悦耳如古琴一般的声音,却有一种让秋叶白非常不舒服的感觉,而明显,不光是她有这样的感觉,另外一边的杜世子吓得……尿了。
看着他腿间一滩黄色的液体,秋叶白似笑非笑地弯起唇角,心中对车里的人生出一种非常警惕的感觉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种感觉,让她充满了熟悉的危险感。
于是,在侍卫拿刀鞘挑起她的脸之前,她装作惊吓的样子,微微朝自己脸上弹了一层很薄的烟雾。
甄公公听着自家主子的话,立刻心中略有所悟,主子不会是又打算……
他皱眉看着面前两张脸,一张满是眼泪鼻涕,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干净些的少年的脸上。
呜,五官虽然看着精致,但是脸色腊黄发黑,而且神情惊恐猥琐,一股小家子气,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路人甲。
甄公公目光落在那杜世子身上,很是不耐烦地道:“帮他弄干净点,别污了殿下的眼。”
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侍卫上来,一个人按住了杜世子的脸,另一个人手上捧着一只装满雪的头盔,然而下一刻,那侍卫头盔里的雪全部变成了水。
秋叶白呆滞的眸底瞬间闪过一丝异色,竟然是烈焰掌九层,这位公主身边还真是能人不少。
这种夺人性命的功夫竟然拿来化一个洗脸水,啧,暴敛天物。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那黑暗里的人目光转了个方向幽幽地落在她的面容上,刚好将她眼底的那一丝异色纳入眼中,随后对方眼底浮现出带着一抹令人心惊的幽光来。
果不其然,那盆水劈头盖脸地朝杜世子头上泼去,随后那个侍卫粗鲁地扯了杜世子的衣服在他脸上劈头盖脸一顿粗鲁的擦拭,也不管手下的人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哀嚎。
但是……
就是秋叶白也必须承认,这位世子爷还是有三分姿色的,尤其是在他脸上的恐惧取代了流里流气后,居然有那么点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的味道。
但是下一刻,秋叶白忽然又感受到了那种无机质一样毫无生命体气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让人毛骨悚然,她心中微微一寒,脸上的神色更加木讷了。
秋叶白只觉得被那种目光看着,便仿佛随时要被吸附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似的,充满了巨大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她安静地垂着眼跪着,非常合时宜地发起抖并瑟缩起来,就像所有充满畏惧或者说恐惧而茫然的寻常人一样。
一只优雅的手忽然从轿子里伸了出来,白皙而精致,宛如玉一样的食指尖滑过了秋叶白的脸颊,然后以一个很优美的姿态停在半空中。
甄公公立刻取出一块帕子,小心又轻柔地擦拭起对方的手指,仿佛刚才手指的主人触碰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秋叶白一僵,只觉得那手冰冷得不可思议,那种冰冷只让她想起了一种东西——尸体。
只有尸体才有这样的温度。
毫无人气。
那手的主人收回手前,用指尖冷淡地点了点一边跪着差点哭出来的杜世子,然后放下了轿帘。
空气里诡谲压抑的气息瞬间消散了不少,秋叶白低着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甄公公颦了下眉,随后幸灾乐祸地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杜世子,居高临下讥诮地道:“世子爷,恭喜你,公主殿下请您进宫。”
进宫?
秋叶白瞬间挑眉,发生有趣的事情了,这位公主是在直接强抢良家妇男吗?
而那杜家世子呆愣了片刻,瞬间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啊……不……不要啊,救命!”
冰冷的长街上,惨叫声凄厉地回荡着。
抢人者,人恒抢之。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嘛!
秋叶白看着远去的大批雪鬼似安静的侍卫们的背影,忍不住以袖掩唇:“呵呵,京城真是危险有趣的地方。”
宁春看着自家主子兴味盎然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秋叶白眯起眸子,她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刚才那位公主殿下的手骨非常修长而秀气,如玉雕一般,但是作为一个女子的手,似乎又太大了一点。
而且,刚才那位殿下用来洗手的东西,闻着有一股子酒精味,而且很醇的酒精的味道,而不是酒的味道。
这个时代会用这种东西做消毒用品,还真是……有趣,至少在民间她是没有听过的。
这位殿下……
“宁春,这位公主到底是什么人?”秋叶白忽然起了兴趣。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对对方起兴趣的时候,对方似乎也对她起了兴趣。
庞大的鸾驾上,精致的黑檀木车厢里传来冰冷幽远的声音:“小甄子,你觉得方才那少年如何。”
甄公公一愣,立刻恭谨地道:“奴才立刻去把他抓回来。”
殿下居然会看上那样的人么?殿下改变口味了么?
那华丽的帘子后的声音轻嗤了一声,淡漠而残酷:“不,本宫说的是,他像一个应该死了的小虫子。”
“居然连摄国殿下都不知道么!”
宁春还没有说话,已经有卖东西的小贩用很不屑的目光瞥着秋叶白,一脸果然是外地来的土包子的表情。
秋叶白一点都不恼火,她颇感兴趣地凑了上去:“小哥,您且给我这土包子说说?”
宁春看着秋叶白不过几句话就哄得那小贩得意扬扬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八卦都搬出来的样子,心中默默摇摇头。
四少,最厉害的本事不是武艺,而是那张微笑的面皮百变之能,将人哄得团团转,被卖了还会帮数钱。
《惑国毒妃》全文免费阅读 第8章 没有踩死的毒蜘蛛
在几个小贩七嘴八舌下,秋叶白基本了解这位能拥有摄国封号的公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或者说公主殿下给京城人展现出来的是什么样面貌。
摄国之封号,近乎于摄政之类的封号,在本朝帝王尚健安长在之时,是不应该存在的,因为几乎带了另外一个掌权者的意思,但是却被赋予了一个区区的公主,而且还不是皇后所处的公主,便可以见其地位之崇高。
这位公主小字一个初,据说出生于一位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这位宠妃生下她就去世了,一向性格温和的皇帝陛下力破非议,甚至不顾太后和皇后的反对,将这位小公主一直养在身边,小公主体弱多病,但是却不负皇帝陛下的疼爱,曾经在某次游猎的时候发现了试图行刺陛下的逆贼,小小年纪就冒死去报信。
最终陛下获救,但是小公主却在逆贼手里身负重伤,不得不送到了道家圣山武虚山修身养病,十三岁时皇帝陛下大病一场,格外思念女儿,才被接了回来。
但是这一次回来的小公主却不再如幼年时那么可爱,而是性情大变,和她敏慧聪睿同样名扬朝野的还有她的残暴与淫肆。
她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宫殿里临幸男子,只要是被她看上的男子,不论对方什么身份,贵至他国皇子,卑贱至秦楼楚馆的小倌,她都会不择手段地占有,强取豪夺或者以各种计谋逼迫掠夺,而皇帝陛下却是连劝解都不劝解的。
但若是如此,也最多就是个任性的少女,并不足以让人害怕,但她在得到那些地位不低的男子之后,并不因为得到不易而珍惜,反而是动辄屠戮虐待,若有伺候不好便是刀剑加身,她的乾宁宫里总有那些男宠莫名其妙地消失,然后出现宫人某些死亡名册上。
因此惹怒过不少朝中世家大族,但是皇帝似乎因为觉得自己亏欠女儿太多,所以总是心甘情愿地为她收拾收尾,不舍得苛责一句,陛下一句话,这些人也不得不闭嘴,只能怀恨在心,却无能为力。
而这位公主的摄国名号,也不并不是只好听而已,她会参摄政事,公主印鉴有决断擅先,先斩后奏之权,或者说公主殿下的旨意就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也是不为过的,这样的事情本在朝中会掀起轩然大波。
但是在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旨意下,这样近乎奇葩的事情也继续存在下去。
当然,群臣闭嘴的原因也在于这位公主殿下身子骨还是很弱,一年有大半年时间要回武虚山上休养,决断政事的时间不多,而她在宫里的时间也并不经常决断政事,倒是更喜欢呆在她的后宫玩弄男宠,而她偶尔要决断政务的时候,做下的决定却从来没有错过,甚至曾经挽救过天极帝国的外交与兵务的危机。
所以大臣们也干脆闭嘴了。
只是关于这位公主殿下的特立独行和残虐乖癖名声不胫而走,再加上她恐怖的手段,让她多了个‘鬼公主’的外号,这样说她私德有亏都轻了百倍不止的女子,自然是无人敢娶的。
皇帝陛下也曾经为公主殿下指婚过,但是结局就是那位未来的驸马爷,第二日就悬梁自尽了,最终尸体被大怒的公主殿下令人从棺材里拖出去鞭尸千下喂了狗。
从此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都彻底放弃为这位殿下指婚的心了,任由她在荒淫无忌女纣王的地步上一路狂奔。
但是……
秋叶白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儿,她看着面前唾沫横飞的小贩嚅嗫道:“小哥,这么可怕的女人,你们怎么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害怕呢?”
这位公主很有南北朝山阴公主的做派啊,随便抢人做男宠么。
小贩一愣,随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秋叶白:“因为公主殿下和我们没有关系,而且……”
秋叶白一怔,眸子里闪过幽光,是啊,因为那样高高在上的血凤凰,根本不屑于用蝼蚁填牙缝,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世间的人,所以根本不需要害怕,害怕公主倒是不如担心地痞是不是又要来保护费了。
“而且什么?”秋叶白还是有点儿好奇地问。
最靠近她的小贩脸上‘腾’地冒出一丝红色来,非常,非常奇异的红色,他有点自言自语喃喃地道:“公主殿下那样的人
……真是美……”
美?
秋叶白微微地眯起眸子,扫过周围的一些小贩,看到他们脸上冒出来的神色,心中暗道看来京城不少人都见过这位摄国殿下的真容。
这个时代,有些似前生历史中的唐代,风气比上个天朝王朝要开放了许多,贵族少女有专门的女学,教授的东西也不再只限于妇容言功,有女性商者,甚至在朝也有女官,只是品阶都不超过五品,并且多为文史官,军中也有女校尉,但是非常少。
据说这是开国那位传奇皇后的功绩,秋叶白一直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从以保守闻名的天朝最后贵族出身的女子,竟然能拥有这样超越时代的目光,而且元皇后的改革非常恰到好处,并没有引起男性贵族集团的强烈反弹,让她的改革在她仙逝后得以延续下去。
这让秋叶白非常赞叹,那位皇后一定是一位聪睿狡诈而沉稳到极点的女子,不过若不是那样的女子,也不会让那铁血冷酷闻名的传奇真武大帝空置六宫只她一个主位娘娘。
所以在这样的开放风气下,平民们能看见贵族女子出游时的容貌并不算很奇怪。
但……
真是有趣,一个美丽的恶鬼公主么?
什么样的美能让人将那些恶与血腥掩盖过去?
宁春看着慢吞吞地往回走一脸沉思的秋叶白,有些奇怪地道:“四少,怎么了?”
秋叶白弯了唇角:“我在想咱们刚才看见的那位殿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全然极端矛盾而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真是,有意思。”
美丽到极致又残酷到极致。
这位公主殿下真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封建时代的贵族多因和权力不受控制,拥有生杀大权,扭曲的变态总是特别多。
而方才她看见的那位殿下身上穿的那种深红色,让她忽然想起了三年前一个不那么愉快的血腥夜晚。
秋叶白危险地眯起眸子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觉得靠近心脏的位子隐隐作痛。
啧,如果没有藏好,引来不该有的杀机的话。
她也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不过,还是先藏一藏吧,那位殿下看起来是出京休养了。
说不定,对方没有认出她也不一定。
毕竟,就算运气好能杀了对方,也一样会惹来滔天的麻烦。
尤其是在她知道了那只毒蜘蛛不该被人知道秘密之后……对方会想吃了她也不奇怪。
谁能想到艳色倾国的公主殿下会是男儿身,正如谁能想到江湖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藏剑楼少主夜四少竟然是个女儿身呢。
宁春看着自家主子身上忽然散发出冰冷慑人的气息,她不禁一颤,颦眉道:“主子,怎么了?”
秋叶白依旧露出暖风和煦的笑容,只是神情有些无奈:“无事,只是三年前以为是毒蜘蛛的东西,没有一脚踩死,后来忽然发现,居然是强大恐怖的食人魔而已。”
宁春闻言,颦眉道:“您又招惹上哪家小姐了?”
在宁春,或者说宁夏跟着秋叶白的时间里,没少见着自家少爷被追杀,江湖女儿纵情多,十有是女祸。
秋叶白以掩唇,笑嘻嘻地转了话题,也不否认:“呵呵……咱们可能得换身衣服潜藏一下行迹了。”
不管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自己还是小心点,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宁春楞了楞:“您不是还要去拜访故友么?”
秋叶白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没关系的,总有见面的时候。”
毕竟是要成为亲戚的家伙,她虽然很想看一下对方的糗脸,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保命要紧。
等秋叶白和宁秋分头易容改装又会合回到秋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而秋叶白刚进门,就发现——
对于秋叶白来说麻烦还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而强大食人魔。
而是家里某些不安分的毒蛇。
她刚刚进家门,就见到门口一脸冰冷,面无表情的秦大姑姑。
“拿下!”
秋叶白一愣,眯起眸子看了眼那些手上拿着杀威棒虎视眈眈的家丁,随后朝秦姑姑露出平日里和煦的笑颜:“姑姑,不管我做了什么,在这大门口做这事儿,只怕略有不妥。”
秦大姑姑在秋家呆了这么久,除了大夫人的命令,便是秋家正主老爷爷没有资格指使她的,毕竟她出身太后身边,曾是宫中司级女官,陡然听到一个庶出子这样近乎命令的话语,她原本就没有表情的脸瞬间蒙了一层寒霜。
她阴沉沉地道:“四少爷,非是老奴要为难您,而是奉了大夫人的命令。”
秋叶白忽然一步上前,低声在秦大姑姑耳边柔声道:“大姑姑,叶白这么做自有道理,若是一会子夫人怪罪下来,叶白再与姑姑赔罪。”
《惑国毒妃》全文免费阅读 第9章 司礼监
年轻人的动作极快,随后立刻又退开来。
但是秋叶白那把声音轻软温柔,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气息,甚至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势。
秦大姑姑无意识地竟点了头,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秋叶白已经朝着她微笑点头,向风华阁的方向而去。
周围的家丁见着秦大姑姑点了头,皆是齐齐一愣,心中觉得奇怪,这向来冷面无情的大姑姑居然会因为一个没地位的庶子两句话就违背了夫人的命令,但既然大姑姑都已经同意,他们自然会也不敢多言。
秦大姑姑看着秋叶白修挺优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和疑色,这位四少爷,果真是在乡下的庄子养大的么。她扫了眼周围的人,还是面无表情地迅速跟了上去,既然已经违背了大夫人的命令,那么接下来,她至少不能让人有机会再大夫人面前嚼舌根。
风华阁的人见到秋叶白大摇大摆地这么走过来,而秦大姑姑领着一群拿棒挑绳的家丁们跟在后面,宛如跟班似的,不禁都傻了眼,但因着秦大姑姑跟在后面,面目冰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守门的丫头婆子都没敢多说什么,让秋叶白径自进了风华阁。
秋家主母正懒洋洋地斜在铺了白狐皮子的精致暖榻上,戴着宝石护甲的手搁在脸颊边,不知什么事儿让她烦心,眉心微颦,两边额头上贴了两块膏药,还有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太阳,地上照例跪着个丫头用白玉包金小锤为她捶腿,两个丫头脸上都有伤,眼睛红肿,却不敢落泪。
华美的内室弥漫着一股子压抑冷凝,让人不敢喘息的气氛。
这种气氛随着秋叶白的到来,瞬间冷到了极点。
“母亲。”秋叶白看着杜珍澜的模样,仿若未觉气氛阴冷一般,温文尔雅地微笑行礼。
杜珍澜睁开阖着的细长眸子,看见秋叶白和秦大姑姑的霎那,眼珠子里瞬间几乎闪过过可以称之为凶光的东西。
她看着秋叶白,又看向秦姑姑,好一会才发出一声轻嗤:“呵……原来本夫人养的狗,也敢违背主子的意思了么。”
她声音极轻柔,却让人瞬间觉得仿佛一根极为尖利的刺一下子扎进皮肤里。
“唰。”周围的侍女们都齐齐地跪下:“夫人息怒。”
秦大姑姑一言不发地跪了下去,僵硬冰凉的面容上一双阴沉沉的眸子扫了秋叶白一眼。
这一眼让看到她目光的人心中都知道,这位四少爷完蛋了,夫人和秦大姑姑都得罪了。
惟独秋叶白仿佛什么都不曾察觉一般,扫了眼周围跪下去的丫头们,随后看向杜珍澜,依旧面不改色地含笑道:“这是谁令母亲这般不开心了,让您美丽的面容带上愤怒,真是不可原谅呢。”
众人皆是一愣,这位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就是罪魁祸首,犯了大事,马上要倒大霉了,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偏偏听起来仿佛讽刺的话语,由这翩然优雅的年轻人说出来,却仿佛带上了无限的真诚。
杜珍澜看着秋叶白,眯起眸子,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方才讥诮地勾起唇角道:“四哥儿果然好本事,是本夫人轻看了你去,这般三寸不烂之舌,却没有让摄国殿下看上,反而将我那蠢侄儿带走了,真真是可惜了。”
杜珍澜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这‘可惜了’三个字尾音轻缈,却带了毫不掩饰的血腥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