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自门内乍然响起,程司令的心骤然一紧,痛意泛出心口,是啊,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不管怎么样,他下午都不该对她说那样的话的,“……史钧雅,我突然发现,我这么多年,真是瞎了眼了?你要离婚,是不是?好?我也不强求了?你不是还对你那个青梅竹马念念不忘么?我现在就放你自由?走走走——我们离婚去?你好早一点和你的旧爱复合……”
他又何尝不知道,三十年,这样漫长的岁月,人事早已几番新,所有的一切、一切,无论如何,也是再回不去了?
尽管她很气愤地仇怨过,是他卑鄙地糟蹋了她的人生,可是,她的确把所有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都全部奉献给了自己,吵闹也好,冷战也好,她始终如一地,一直陪伴着他走过了,人生最辉煌的三十年,眼见两人都将步入不惑之年,戾气渐去,他却为什么就不能再包容、爱护她多一点?
耳边的玻璃碎裂声,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程司令却只能默默地倚立在门边,面色哀凄:在亲眼见到,她神色迷离地深情凝望着聂榛生的背影時,他的确是怒不可遏、怒火中烧的,可是,这样的结局,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走廊里的声控照明灯,不知何時,已经无声无息地灭了,夜色,也越来越深沉,一片伸手不指的漆黑中,那道坚毅挺拔的身影,却仍旧静静地伫立着,不曾离去……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是一片凌乱不堪的狼籍,泪流满面的史钧雅,呆呆地坐在渗凉的木地板上,喃喃地骂着,手边还抓着一只刚开封的酒瓶,殷红色的液体流洒了出来,湿透了地板,也湿透了她的心……
医院,警卫员小王追到停车场,哪里还能见得到程司令的身影?打他的电话,熟悉的来电铃声,却在自己的身上响起……
他无奈地放下了手里的电话,差一点就忘了,程司令的手机在自己身上呢,打给他,他也接不到。
小王跑到自己刚才停车的白线格,看
到格子里早已空无一物,显然,车子已经被程司令开走了。
他一手掂着自己手中的备用车钥匙,有些不是滋味地自嘲道,“你这回没能备用上,万一首长想起我来,我说不定可就惨了?”
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决定还是留在医院里,以备首长突然又找来,有需用得上他。折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快黑了,小王忽然又想起首长的交待,为了确认任务能顺利完成,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孟志国,“孟连长,问出了没?”
孟志国咧着嘴回了一声笑,“急什么?肯定能问出来,等会我打给你。”
小王不晓得他是怎么处理的,想起上次在医院,因为他的疏忽,放走了ay,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诶,你机灵一点,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又着了她的道。”
这下子可戳到孟志国的痛处了,懊恼地狠狠“呸”了一声,没好气地啐道,“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等老子回到部队,非抽得你小子嗷嗷叫?看你再敢笑老子……”
小王挑眉,嘻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孟志国已经匆匆挂了电话,“有情况,回头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