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醒来时,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谢嘉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我们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明天看一一情况再说吧,妈您早点休息……哎,我知道了,一一醒了我转告她啊。”
冯一一睁开眼睛,他正好从窗边走过来,见她醒了他眉目间都是一亮,走到床边坐下,温柔的问她说:“感觉怎么样?你要不要喝水?”
她不说话,他低头亲亲她,温柔缱绻的贴着她脸侧说:“我就知道你会吓成这样。你这个胆小鬼,叫我怎么敢告诉你啊?”
冯一一伸手摸摸他脸,她手指有点麻,摸着他的感觉有点陌生。
想起梦里那只小老虎,她忽然有点心疼谢嘉树,“那你不告诉我……你自己心里是不是很郁闷、很难过?”
“也还好,”谢嘉树坦诚的说,“就像当时你被绑架的时候那样,我当然很担心你,但是我其实没有多么害怕难过
,反正最糟糕不过是死,我陪你!”
这样的话,不可能不敢动啊,冯一一轻轻摩挲着他,感动的轻声叫他:“嘉树……”
还没等她继续说,他就愤愤的自顾自说:“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最糟糕的是我不害怕、你怕的跑掉了!”
冯一一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到她笑,谢嘉树暗自松了一口气,稍稍抬起头,他看着她,四目相对,他笑着轻声继续说:“冯一一,那真的很糟糕,比叫我陪你死还糟糕。”
“胡说。”冯一一手捂在他嘴巴上,“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捉住那只手亲了一下,故意做出狡黠的样子说:“所以我这次不敢立刻全都告诉你。告诉你因为你的血型特殊不能生孩子,你觉得遗憾,可要是告诉你你肚子里有个肌瘤,你肯定吓得吃不下睡不着。”
他这么镇定的调侃和嘴贱,不知不觉中令冯一一也觉得并没有那么可怕。她情绪放松了一些,伸手抱抱他的头。
谢嘉树贴着她叹气:“你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呢?一击即中啊!”
“嘉树……你别自责,”冯一一其实知道他此刻未必就比她好过,“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是夫妻、一起面对的吗?”
这是多好的嘴贱机会呀?可是谢嘉树好久没做声。过了会儿终于能抬起头时,他故意挑着眉开心的感慨说:“领了证以后就是不一样!”
冯一一对他安慰的笑笑,静了静,她认真问他:“现在你别再瞒我了吧,到底这手术有多少风险,你就告诉我吧。”
谢嘉树吸了一口气,正要说,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沈医生性感迷人的声音传来:“这么专业的事情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
冯一一这时才有机会与好久不见的沈轩打招呼:“嗨,你一回来就这样,真抱歉。”
沈轩在床前沙发里坐下,帅气的叠起两条长腿,叹着气笑着说:“是啊,一点也不浪漫。我本来打算直接杀去你们婚礼上抢婚的——神父问‘还有谁反对他们的婚事吗’的时候,我就站起来、高喊‘我反对’!”
一样是逗冯一一开心,谢嘉树这会儿却严肃的说:“你正经点成么?现在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么?”
沈轩心想得了吧你刚才就差彩衣娱亲了、我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的。
不过沈轩来这儿确实是与他们讨论病情的。
其实rh阴性血的产妇生孩子和普通血型的产妇没有太大区别,尤其是他们这种有充足血液后备的,像子时就平平安安的生了两个。
而冯一一的子宫肌瘤除了靠近主动脉、动手术会有大出血的风险,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沈轩这种级别的大手完全hold得住。
所以原本的计划是先给冯一一做子宫肌瘤摘除手术,这之后可能她自然怀孕会比一般人困难,但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几率,而且就算不能自然受孕,他们做试管婴儿也完全不是难事。
但是现在的情况变得特殊又困难,因为冯一一怀孕了。孕期手术的话极易流产,而她的血型决定了如果她第一胎流产、以后就很难自然怀上了。但是不做手术,万一孕期肌瘤长大、到时再引产,对冯一一的伤害比现在更大。
所以这个手术现在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就十分值得考虑了。
沈轩刚跟妇产科的权威医生们开完会,他的建议完全是从冯一一的角度出发的:“万一这个肌瘤继续长大,孩子到时候还是保不住的,而且那时候月份大了,就只能引产,那对你的身体更不好。所以我建议现在就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