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要怎么撑住……
澄澄死了,洛洛也死了,他们都在她的面前死了,她是这样失败的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她还要撑住做什么……
一只大手握住了温凉的手,她维持着最后的一点意识看向面前的男人,他满身的污迹,连脸上都是,双眸猩红的吓人,薄唇苍白。
温凉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还有后来,他惊艳了她时光的模样。
这个男人牵扯了她一生的疼痛。
如果她从没遇见过他就好了……
他问过她后不后悔遇到他,爱上他,她说过的,她从不后悔,可是现在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时光可以倒流么?
可以回到五年前么。
如果可以,那么她一定蒙上双眼,护住双耳,不让自己看见一个叫苏白的男人,也不让自己遇见这个叫苏白的男人。
“容湛……”温凉很艰难的才能发出声音。
“温凉,我在这。”容湛低下头去,“你想说什么?”
“如果……”她剧烈的咳了一下,一大口血从她嘴角滑落下来,吓得林静玉大叫一声。
“温凉别说话。”容湛惊骇的肝胆俱裂,声音嘶哑,“你别说话、”
“我……希望……从没遇见过……你……”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她断断续续的说了许久,也不完整。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来,我希望我从没遇见过你。
这是她的话,容湛解读出来了。
他浑身就像是窒息般的疼痛,“温凉,不要……”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说……
纷沓的脚步声,推床的轮子摩擦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刺入温凉的耳中,几欲将她的耳膜都刺破。
在温凉涣散的眸光中,她看到了金属制的大门上的几个红色的大字:手术室。
容湛最后的抱住浑身是血的她,在剧烈颤抖,“温凉,我求你,不要出事。”
温凉已经奄奄一息了,似乎连抬起眼眸那样简单的事情对她来说都那么的难,“容湛,如果我能活着走下手术台,我们离婚。”
……
大门被“哐当”的一下关上了。
手术室外,红色的灯亮了起来,显示正在手术中。
容湛站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开着的窗外,大片的雪花飘进来,他伸手去接,冰冷的雪花被接在手中,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外面的夜色被苍白的雪光折射出来,好像整个天地之间都被铺上了一层冷肃萧杀的气息。
寒风吹进来,刮在容湛的脸上。
他丝毫不觉得疼痛。
耳畔,不断的回响着她被推入手术室前的那一句话,“容湛,如果我能活着走下手术台,我们离婚。”
离婚……
容湛在疼,连骨髓都在疼的在抽搐。
容湛觉得四周冷寂的可怕,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好像是被这个世界隔绝开了,只听到了洛洛的哭声,不断的哭声。
他唇线抿直,往回走,撞上了个人,“阁下,您要去哪里?”
“我要去看看洛洛。”他要去看看他的孩子……
“阁下,小少爷已经……”莫子凌声音凝重。
莫子凌将白色的手套递给容湛,容湛带上了才拿起放在桌上已经作为证物的东西查看。
那些东西被装在透明的塑胶袋中。
“阁下,查过了,车子的性能都是完好的,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莫子凌站在容湛的身后,轻声道。
容湛手中的动作一滞,长指微曲,而后他向后看了看,“司机死了么?”
几天几夜没睡觉,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不行,眼眸中布满血丝。
“车子在当场爆炸的时候,就被烧死。”
容湛点点头,“赵乔怎么样?”
莫子凌眸光黯淡了些,“半条右腿都被锯了,昨天进行第二次手术,抢救过来了,但现在还在昏迷。”
容湛将手中的证物放下来,解开白色的手套,捏紧了。
莫子凌也很不甘心,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明,这场车祸,只是一场意外,并不是人为的,连司机都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