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米: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搁下菜刀,将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就折回了客厅找出医药箱,自顾的找了张创可贴出来贴住。

起身后看着抱膝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走到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搁在她正前方的茶几上。

她没说话,像是没感知到他的存在。

薄锦墨转身就回了厨房,半个钟头后,饭菜上桌,他走回她的身前,俯身就要抱她,低低的道,“吃饭。”

女人抬手抵着他的胸膛,动作不重,抗议的意味很明显。

他也没有强迫,“好,自己走。”

她抬手牵着他的衣角,“我把买别墅的钱给你,多少?”

“去掉零头,一亿。”

“你怎么不去抢啊?”

“明天让慕晚安替你看账单。”

“还有零头,零头多少?”

“三千万。”

盛绾绾,“……”

“不可能,顾南城的别墅都不用这么多钱。”

“当然,我照原价翻双倍买的。”

男人将餐椅拉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把筷子递到她的手里,淡淡道,“你翻双倍是你人傻钱多,别墅值多少我就给多少,加上家具,看护,导盲犬,七千万。”

薄锦墨替她乘汤,淡声提醒,“这个数字刚好清空你的账户。”

他把舀着汤的勺子喂到她的唇边,“张口。”

“那我不买了,租,反正你买下来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给我。”

“嗯,吃饭。”

“我租半年,多少钱。”

男人淡淡道,“随便你。”

“薄锦墨。”

“我知道你想跟我撇清关系,但你觉得我是买别墅收租金的人么,明天让郝特助跟你说。”

“放下吧,我自己吃,我瞎了有半年了,生活可自理。”

他将勺子放回去,盯着她的脸,哑声笑问,“你宁愿跟薄祈说话,也不愿意跟我说话是么。”

“你知道就再好不过了。”

“绾绾。”

“你说。”

“你知道我是个精神病人。”

男人淡然冷静的说出这几个词,盛绾绾喝汤的动作还是顿了几秒。

低哑的嗓音里似乎缠绕着某种笑意,是凉薄的自嘲,“如果我在你面前有自控能力,我当初就不会跟你结婚了,”低低徐徐有条不紊的语速,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冷静得异常,却透着某种极致的疯狂,“很抱歉,只要你一天活着,我想见你的时候,就会来

见你,你这一辈子都过不了没有我的日子。”

盛绾绾一点点的抿唇,到最后都变成了面无表情。

手里的勺子一下子落回了汤碗里,不大不小的动静,溅出了几滴温热的汤汁。

餐厅里安静得司机。

她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有本事,我饿了半个钟头,一下子就没胃口了。”

说完她就起身。

“把晚饭吃完。”

她的手落在餐桌上,摸到桌布,扯了扯颜色很淡的唇,捏起布料用力一扯,哐啷一声,瓷器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桌子的饭菜全都掀到了地上。

因为眼盲而完全素颜的女人朝他一笑,眉眼间弥漫着一层极薄挑衅,犹似年少时的张扬娇艳,“现在,想吃也没东西吃了。”

薄锦墨盯着她的脸,以及她脸上每一分神色的变化,哑哑的出声,“生气了,还是害怕了?”

她落在身侧的手蓦然攥成了拳头。

她不冷不热,“所以我说你好大的本事啊,好端端的吃个饭也能倒尽人的胃口。”

男人微微低笑,“可我看着你吃饭,才终于有了点胃口。”

盛绾绾将椅子拉开,循着刚才进来的记忆往外走。

她还没走出两步,就听他在她身后道,“你连饭都不肯吃,我怎么放心去找儿子?”

“薄锦墨,你是觉得那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还是已经没有人性到可以用自己的儿子作为工具?”

男人从餐椅上起身朝她走去,在她面前才停住脚步,他俯首靠近她,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上去,像是只是迫切的嗅着属于她身上的气息,低低哑哑的笑,“爸爸精神状态不稳定,妈妈身体情况很差劲,我不认为他跟着你或是我,会比跟着夏老好,你觉得呢?”

“你这么任性,听到两句让你不高兴的话就饭都不肯吃,你能照顾儿子吗?”

☆、700米:慕晚安有南城,你哥有米悦,只有我,完全属于你

盛绾绾脸白了白,“你什么意思?”

男人走了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回到椅子里,将她按了回去,“身体不好,晚餐要按时吃,我去把多的端上来,别再闹的。”

多的?

过了没没几分钟薄锦墨就重新端着饭菜上桌了,她嗅着菜香判断了一下,跟刚才的那几道菜是一模一样的——何况就这一两分钟他也变不出新的。

她手指紧了紧,不过面上面无表情,“所以你刚才是故意惹我,明知道我会掀了你的饭菜是么。”

男人将筷子递到她的手里,淡淡道,“有备无患。渤”

她一个人在桌上吃饭,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清扫的工具在那收拾被她掀翻在地上的碎片。

盛绾绾冷冷一哼,懒得再发脾气或者搭理他,低头静静的吃饭。

她才不相信找不到一个随时能上岗的看护,这男人连她会掀桌子都能料到,他会想不到她一个孤身的瞎子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会跟个废人一样需要照顾?

等她吃完放下筷子,还正在出神,男人的嗓音就已经在头顶响起了,“再坐会儿,还是回卧室去休息?”

“回卧室。”

他也没来抱她,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步子也很慢。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像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偷窥者,不知道是因为一直在昏睡还是她原本的体质,五年的时间在她身上好像被冻住了一般,依旧年轻而美丽。

起居室在二楼,到了楼梯下盛绾绾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经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睁着漆黑无神的眼睛,皮肤姣好的脸上已经只余寡淡了。

“楼梯。”

“你是不是准备连澡也一块儿给我洗了?”

两秒后,盛绾绾敏锐的察觉到男人身躯微微一震,她能感知到的肌肉好似也都跟着紧绷起来了。

妈的,他是不是在脑子里视一奸她?

“你伤口没痊愈不能洗澡,只能擦,”他顿了顿,嗓音哑了几度,又低沉,有种蛊惑的错觉,“绾绾,我给你擦,好不好。”

她淡淡的道,“不用了。”

他低眸盯着她,低低的笑,“你不擦一下身体,你睡得舒服?就是在你昏迷不醒的那几年,也每天有护士给你擦身体。”

是不舒服,她从小到大都是每天至少一个澡的,更别说现在身上擦了药。

盛绾绾没理他。

回到卧室,他把她抱到床上才坐下,正想开口,温热的柔软就这么落到了她的脸颊上,她缓了缓好几秒才徒然反应过来,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薄锦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薄唇勾了勾,淡淡的笑,“你身上如果没有伤口,我真的会扒了你的衣服给你洗澡。”

稍微的顿了三秒钟,他才继续道,“慕晚安这会儿应该没空搭理你,我去隔壁借个佣人过来伺候你洗澡洗漱,嗯?”

盛绾绾脸色稍微的好了一点

,她手机就震动了。

立在床前的男人瞥了眼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微微拧眉。

她凭着手感点了下接听,“喂?”

盛西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绾绾,你家门口的密码是多少?”

“哥!”

“回美国之前我跟你嫂子过来跟你一起住。”

薄锦墨看着她脸上骤然绽开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密码是七七的生日,你摁密码就可以进行了,我在二楼的卧室。”

挂了电话,盛绾绾还握着手机,仰着脸朝他道,“你可以回去了,我哥跟我嫂子都过来了,他们暂时跟我一起住,你走吧,我不想让我哥看着你生气……唔。”

后脑勺被男人的大掌扣住,唇瓣被毫无间隙的贴合,然后含住,随即唇舌被撬开,深深的吻了进去。她依赖慕晚安,听到她哥哥要过来一副终于能甩掉他的模样。

她就算是对着南城也都能不见外的说笑。

就只有他。

深长纠缠的吻结束,她还在喘气,男人扣着她的下颚,低低的嗓音贴着她的肌肤,“绾绾,”气息落在她的脖子里像是要钻进她的毛孔,“慕晚安有南城,你哥有米悦,只有我,完全属于你。”

盛绾绾只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淹没了,那气息不动声色却带着浓浓的侵略性。

她甚至懵了懵。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米悦张扬的声音随着门开就响起了,“绾绾,吃饭了没?我们给你带了夜宵……”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她懵懂的看着床上的两人,机械般的转头,眨眨眼,问自己的男人,“在亲热?”

她说话的几秒钟里盛西爵已经把手里提着的夜宵塞进了她的手里,然后大步的朝着那站在床边的男人走了过去。

盛绾绾看不到都能感觉到自己哥哥来势汹汹杀气凛冽。

盛西爵俊美冷硬

tang的脸上泛着冷笑,几步冲上去提起他的领子毫不留情的一拳挥了过去,“你他妈欺负她到这份上还不够,现在还有脸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米悦捏着手里的夜宵袋子,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修长挺拔的男人的打架。

开始好几拳薄锦墨都没还手,面无表情像个死人,米悦看着一边觉得自己男人果然是最帅的,又一边担心他会不会下手太重收不了场,正在纠结要不要冲过去阻拦。

卧室里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英俊斯文又淡漠的男人被提着衬衫的领子,模样狼狈,但眼神冷静看上去毫不在意,菲薄的唇侧甚至噙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淡笑,喑哑的笑着。

盛西爵手指的关节响着,他面无表情,一字一顿,“薄锦墨,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一点,这辈子我看她嫁给谁都不会允许她跟你在一起。”

薄锦墨原本垂着的眼皮掀了掀,眸底一冷,毫无预防的出手。

米悦尖叫一声,“西爵!”

她没想到这男人会突然还手,盛西爵也没料到,毫无防备的挨了这一拳,没一会儿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米悦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的,几次想冲过去,都被男人喝住了,“站着,别过来。”

她就这么冲过去,很容易被误伤。

这卧室好在是不小,且薄锦墨顾虑她眼睛看不见,一切从简没放什么东西,空旷得就让两个男人打架有了施展的空间。

盛绾绾看不到,只能听到他们打架的声音,她皱着眉头,喊道,“够了,哥,别再打了。”

血气上涌的男人哪能听得进她的话。

她没办法,扶着床沿起身,朝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绾绾,你别过去,他们会误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