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米:卖什么不好卖婚戒,你是不是存心报复那男人啊

但灯是亮着的,周边万籁俱寂,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走在豪华的别墅,却像是行走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之上。

这别墅她住了两个多月,他没有来过,也不知道她睡哪里,于是他就踩着步子一扇门一扇门的推开,像是除了这么一件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思维很清明,大脑很冷静,就是没有了方向感,像是失重的电梯,要堕入没有终点的深渊。

哪间房是她睡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虽然跟以前已经有所区别。

干净整齐的浅蓝色床褥,男人沉重的身躯没入其中。

侧首,鼻尖贴近床褥,好像还能嗅到熟悉的气息,但分不清是真实的嗅觉,还是大脑产生出来的幻觉。

“你又把她弄丢了。”

熟悉的,冰冷的嗓音,低沉又鬼魅,响在他的耳畔,阴冷的气息逼仄在整个空间里。

他睁开眼,看见一张俊美而森冷的脸,没戴眼镜的眉眼显得更加的冷锐跟压迫,“我他妈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是为了让你再弄丢一次?”

他同样冷漠,“你有种,再找回来一次。”

菲薄的唇上勾勒出绵长而没有温度的弧度,倒映在视网膜上,沉着声音,一字一顿,“所以我说,要你做什么。”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

tang………

由北往南的火车。

年轻美丽的女人,下巴埋在深灰色的围巾里,脑袋上扣着黑色的毛线帽,身上穿的黑色的大衣,装扮很低调,但仍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坐火车,不过……她瞄了眼拥挤的走道和挥之不散的气息,唉,这辈子有这一次就够了。

下一站就提前下吧,本来打算一直到终点站的。

手落在腹部上,三个月,但腹部基本没什么变化,仍然是平坦的,可能是体质的原因,别人怀孕一两个月就有或轻或重的妊娠反应,她到现在都几乎没有。

是不是因为知道妈妈情况不好,所以特别乖呢。

就是空气实在是太不好,她胸口闷得难受,要不要去下一站找个医院,把孩子先拿掉?否则怀着孩子实在是没法四处换地方。

看着窗外变换的山地,又生出了几分疑虑,要拿掉吗,好像没有理由留下,但从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开始,就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的在回避去思考它。

为了孩子跟身体考虑,她用展湛替她准备的证件定了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冬天的好处就是用围巾挡着整张脸也没人觉得奇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人会注意到她。

当然,也因为这一次她选择离开就只是因为不想待在那男人身边,就算被捉到了也没有上一次那么严重,所以她的神经没有绷得那么紧。

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些日用的生活用品,又把新买的衣服用水洗一遍然后烘干,点了份外卖吃饱,才躺在沙发壁炉边的沙发上思考。

手掌心落在腹部上,什么真实的感觉都没有,却又鲜明的能感知到里面已经有了一条小生命,明明是不需要多考虑的问题,还是始终下不了决定。

壁炉很温暖,沙发也特别的柔软,她脱下大衣躺在上面没一会儿就觉得特别的困倦,火车上那么差劲的坏境她是不可能睡着的,回到干净舒服的酒店,她躺下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明亮的光线和温暖的壁炉,反倒是完全相反的深邃的,幽暗的通道。

她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在这里,要到哪里去,是要往前,还是往后。

孤独而四下无人。

没有爸爸,没有哥哥,没有晚安,也没有薄锦墨,只有她一个人。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抓住,“妈妈,妈妈……”

小小的软软的稚嫩嗓音,她懵懂的低下头。

两个小小的人儿站在她的腿边,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不断的唤着,“妈妈,妈妈……”

她什么时候做妈妈了?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蹲了下来,光线幽暗,像是天色亮起前的深蓝色,但距离得近了。

等她就看清楚两个小人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长得真是漂亮呢,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管我叫妈妈?”

如果她有了孩子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好看。

“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说话的是小女孩,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稚嫩的嗓音楚楚可怜,“你别不要我们。”

她怔了怔,看看小女孩,又看看另一个没说话小男孩,他是短短的发,模样也是特别的好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紧紧的盯着她,手也握得很紧。

☆、669米:是你害我的孩子没有的……都是你,薄锦墨,我恨你

见她看过去,张了张小嘴,“妈妈。”

她笑了笑,心头是忍不住蔓延开的爱怜,“你们怎么可爱,怎么会忍心不要你们呢?告诉姐姐,你们妈妈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找她。”

握着她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她一震,只觉得巨大的失落充盈在胸腔间。

两个小身影就这么往后退去。

她呆呆的看着他们,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就这么抬了起来,“你们去哪里?镑”

“妈妈……”

两个小人都看着她,一个嚎啕大哭,一个眼神悲伤,漆黑的眼珠泪光闪烁栩。

她站起身就想追,却怎么都追不上他们的脚步,她心里好像很着急,于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她开始跑起来的时候,那身影却逐渐的消匿在好似没有尽头的隧道深处了。

她跑了很久,很着急,不断的呼唤,可回应她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

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意,心口堵得连空气都灌不进去,她一下子从尖叫声坐了起来。

陌生的酒店,她缓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梦里的悲伤跟现实的孤独全都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盛绾绾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

自己的膝盖,一手按着自己的脑袋,情绪长长久久的平复不下来。

………………

安城,整座城市都在睡眠中。

同样是梦境中,薄锦墨身在繁华的异国街头,身旁经过无数的路人,他们的面孔或近或远,但每一张都是模糊的。

唯有眼前的女人,清晰的五官,处处都是他想念的模样。

他终于将她逮到了。

她穿着精致而时尚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的卷起,下面搭配的是红色的半身长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蓬松的卷发已经长过肩头,美丽而冷艳,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陌生人。

低头再往下看,腹部平坦如初。

他还没问出口,就听她淡淡凉凉的嗓音,“不用看了,已经拿掉了。”

如果这句话注定是一把剑,那么在他的想象中,他就已经被刺中过无数次,但即便如此,那尖锐的遽痛还是比想象中更加的深重,蔓延着他整个胸腔处。

“好,我知道了,”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眼神有多平静就有多执拗,“跟我回去。”

他不是来问她要孩子的,他只是来带她回去的。

“我们离婚了,也没有孩子了,薄锦墨,我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你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

“你要怎么样才肯认明白,我是怎么样都不肯跟你回去?我不爱你了,我也不要你了。”

她一脸冷漠的扔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抱住,像是溺水者抱着最后的浮木,“可我爱你,绾绾,我爱你。”

梦境突然变得摇晃起来,没那么清晰也没那么真实了。

她挣脱他的怀抱,她不让他抱她,她让他离她远一点。

然后,吵着吵着,她就不知道怎么退到街上去了,一辆过往的机车就这么呼啸而过,将她整个人都撞翻在地,刹那间鲜血直流。

猝不及防的发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还没消化眼前发生的变故,人已经两步跨到她的身侧将她抱起,低哑的嗓音净是惶恐,“绾绾……”

鲜红的血一股一股的涌出,从他的五指间流下,下半身的血更是像割开了大动脉,没一会儿就染红了她身下的整天地方。

她只是被机车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别怕,我马上叫救护车,医生很快就到了……”

他从伸手摸出手机想打急救,但手机的屏幕明明是亮着的,他的手机也从来没有设任何的指纹或是手势和密码,但它就是死死的停留在主屏幕上,无法点入电话的页面。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恐慌到整颗心脏要冲破他的胸膛,从梦魇中跳出来。

女人的手攥着他的衬衫,眼神绝望而充满着恨意,“我的孩子……都是你……”

孩子?孩子不是打掉了吗??他低头看去,却发现她的腹部已经不是平坦的,已经高高的耸起,此时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一点点的扁下去。

她脸上沾了他手指无意中碰触的血,又掉着眼泪,声音有气无力的,“是你害我的孩子没有的……都是你,薄锦墨,我恨你。”

他怎么会害得他们的孩子没有,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们的孩子平安无事,能生下来,能长大。

尖锐的痛楚,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割着他的神经。

眼睛蓦然睁开,入目的是满室的黑暗,在意识回到脑海中时,他就已经起身拍开了灯。

急促的呼吸,在安静

tang的夜里那么明显,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好像还有鲜血黏腻着。

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的血,心脏也仍然在剧烈的跳动。

床头昏黄的光线下,他还能清晰的看到的她隆起的腹部在他眼前消失。

他在梦里说我爱你,她在梦里说我恨你。

拉开柜子,弧度很大的翻着,翻出烟,又翻出打火机,不知是过于真实的梦魇让他手抖,还是他心不在焉,打火机点了几次,才将烟点燃。

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长长的吐出,青白的烟雾终于将梦里的镜头模糊了一点。

他不常做梦,但后来常常梦见她。

他后来每天想她,但她从来只出现在噩梦中。

再后来他想,她每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就代表一次梦魇和一夜无眠,他究竟要不要再梦见她。

不久后他又得出结论,梦吧,不然那他要去哪里见她。

寒冬里,他薄薄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静静点完一根烟,他便掀开被子去了浴室,拧开花洒,冰凉的水从头顶浇灌而下,每一滴水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因为他这双手差点掐死了慕晚安,于是顾南城差点把他给打死了。

医生给他上了药,让他注意不要碰水,冷水就这么淋下去时,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才两点,长夜漫漫,毫无睡意。

穿上衣服,拎上车钥匙,开车出门,深冬的夜里,路上很偶尔才会有车辆,去红枫别墅的路上,更是好似进入无人的幻境。

开车一个小时,一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

别墅里只留了两个佣人,但都在熟睡中。

他推开她睡了三个月的卧室的门,折耳猫孤独蜷缩在角落的地板上,可能是听到动静被吵醒了,圆溜溜的绿眼睛像是散发着绿光,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着。

男人迈着长腿走过去,用穿着皮鞋的脚尖轻轻的蹭了蹭它柔软的身体,又蹲下身,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她也不要你了。”

“喵。”

男人淡淡的道,“不过也是,她连孩子都不要了,怎么会要你。”

“喵。”

“她的孩子比你早一天到她身边。”?这一下,折耳猫喵都不喵了,脑袋又趴了下去。

他又拍了下它的脑袋,仍是淡淡的,“你想她吗?”

还是不理。

两根手指,轻而易举的将它提了起来。

“喵。”

蓦地,他又改变了主意,手指一松,猫掉到了地毯上,他拍了拍手,淡声道,“算了,天亮了再回去。”

…………

他在阳台上抽烟,等着天亮,天色蒙蒙的时候那只猫不知怎么爬到了沙发上,窝到了他的怀里,他摸着它淡笑了下,然后不知不觉的小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杵在那儿的身影。

“你他妈……”

他一句还没说完,就被顾南城不咸不淡的打断,“你他妈睡在这儿是不是想得道升天?”

他手里一根烟已经燃了一半,看得出来他站了有一会儿了。

薄锦墨伸手将身上的猫拎到一边,淡淡的道,“这么早,找我有事?”

顾南城睨他,不冷不热的开腔,“没事,我闲的慌开一个小时的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