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翎枫……好听的名字。她寻思着,不再说什么。
晚阳余晖下,两个腿部受伤的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
轿车开过了山丘,
在后山下茂密的树林里停下了。莫翎枫说,那个杀手组织的人,会认出同伙的车,所以,现在将车到越偏僻的地方越好。而,到了这里,车也无路可开了。
原地升了一堆火,两个人坐在了火边。
火光下的他,又呈现了一种别样的美,而,他腿部流出的血,她也看的更加清楚。忽然就觉心痛,他因她伤成这样,而她,竟然帮不上一点忙。
他忽而抬头,看清她眼中的关切,眼中便有一丝光芒闪过,“现在,开始吧。”他拿出那把匕首,打开那瓶在车后备箱里找到的白酒,倒在匕首上,然后,在火上烤起来。
“开始什么?”看着他血淋淋的腿,木兮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只是……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害怕。
“现在我必须把子弹取出来,我需要你帮忙按住我的腿。”莫翎枫边烤着匕首,边说,声音,还是那般波澜不惊。
可是,她却听的惊心动魄。不打麻药,自己用刀子取出腿部的子弹,会有多痛,她已不敢想象。
“来吧。”无事般对木兮一笑,一望她疼怜的眼神,他心已暖。
“哦。”木兮起身,走过去,双手摁在莫翎枫腿上。
“摁住了。”说着,他手中的匕首,就刺进了腿上那个弹孔中。
“滋……”他压抑的叫痛声,如刀般,刺痛她心,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他的腿,猛烈的抖动起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压紧他的腿,他的挣扎,他的剧痛,她感觉的无比清楚,她的心,也随之狠狠绞痛着。
他脸上的线条扭曲了,额头上暴突的青筋,亦说明了,到底有多痛。可是,他咬紧了牙关,只发出细微的沉痛声。
然而,他沉重的喘息声,却清晰传入木兮耳中,也清晰的刺痛她的耳。他的痛,他的挣扎,她竟感同身受。
终于,“噗”的一声,沾血的子弹落在地上。莫翎枫绷紧的腿,放松下来,木兮的心,却绷的更紧了。
子弹取出来以后,血汩汩的自他的伤处流出来,浓郁的红,烈火般烧入她眼中,侵蚀着她的心。紧蹙着眉,她眼前,仿佛只剩下一大片血红。
“这些只是淤血而已,流出来就好了。”他说,淡若清风的语气,仿佛,伤的根本不是他。
她抬起头,“真的吗?”是火光暗下的原因吗?他的脸色,怎么像是比刚才苍白了那么多?
“当然了,我怎么忍心欺骗如此美丽动人的安木兮小姐?”他淡然笑笑。
那双眼眸,依旧是寂冷清澈的,方才的极痛,也未能在里面留下丝毫痕迹。
可是,她已经信不过,这个太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家伙。
“我想,还是包扎一下吧。”说着,她又看他伤处一眼,眉头立刻又狠狠皱起。
他却一时没了声音。
疑惑的抬起头时,木兮正撞上他怔怔的目光,这一瞬间,蓦地,她捕捉到了他眼中那汪浓浓的忧郁。
第一眼见时,她就曾感觉到过,他眼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忧郁。只是,此时,它才毫无隐藏的映入她眼。
这个连自己都如此不在乎的人,会为了谁,如此忧郁?木兮心头倏然晃过一丝怪怪的感觉。
忽然意识到些什么,莫翎枫蓦然笑笑,“先消消毒再包扎吧。”抬头,他望向那片星空,忧郁如浓墨一般,在眼中淡开了,晕散到心里去,积成浓浓的思念,何处消解?
“怎么消毒?你有消毒药水吗?”她问,忽然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就像个傻瓜。
“呵呵……”他勾唇一笑,伸手在身边拿过那瓶打开的白酒,轻啜一口,稍一犹豫,就将酒瓶递向安木兮,“用这个。”
木兮一愕,接过了酒瓶,担忧的看着他,“会很痛的。”
“来吧,把这些酒,都倒下去。”他淳澈的笑容里,夹了些许黯然。痛就痛吧,他早已习惯了。
她低头,强压着心中痛彻,缓缓将酒瓶朝他的伤口靠近了,却怎么也不能将酒瓶倾斜。这样深的伤口,洒上酒,会有多痛,她只一想,就心悸。
可是,如果伤口感染的话,后果恐怕就更严重了吧,终于,她咬牙,狠狠心,竖起了酒瓶,汩汩白酒,瞬息流下。
“啊!”歇斯里地的痛,如火烧,如炼狱,纵使忍耐力超常的他,也禁不住惨叫起来,一瞬间,他就想抱住头,大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