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试探

“滚蛋,一个僰人而已,谁当他是人了,男人家懒得像猪,整天围着火塘烤火屁事不干,生计全靠女人周全,生了娃娃,第一件事就是拿去卖,然后换酒喝,县尊大人怜悯那些妇人女子,严令不许贩卖人口,本县的丁口已经十余年没有增长了,就是他们祸祸的,害的县尊在去年的时候考评居然是中平,这样的政绩还怎么升官,必须狠狠地治理。依我看,杀几个就消停了。”

刘都头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在他看来,男人家凡是不能养家糊口,把妻儿子女护卫周全的,就没必要活着,云峥虽然也部分的同意他的看法,但是对处置的手段还是很不赞同。

“云大,你现在也有几个钱,你弟弟一个人在家你也不放心,这样吧,你不如出点钱买一个丫鬟算了,让她照顾你弟弟,以你的心性,这是做善事,也能把一个好闺女救出苦海。你看如何?”

云峥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惊骇的对刘都头说:“你还是饶了我吧,饱饭才吃上几天啊,这就要当老爷?找丫鬟?你怎么回事啊,总是给我塞女人,小弟今年刚刚十四岁。”

刘都头淫笑着说

:“十四岁已经能撑起家了,就是男人了,拖着一个三四岁的弟弟日子过得比这些杀才强百倍,自己吃得饱穿得暖,弟弟养的白白胖胖,买个女人算什么事,告诉你,哥哥我十四岁的时候儿子都有了。你家里现在就缺一个女人,唔,缺一个洗衣做饭的人,看看你的衣服,上面的口子缝的针脚也太丢人了吧。”

“大宋律法规定,女子卖身为婢者,每月需要付给工钱,五年后放良回家,我现在付不起啊。”有这么一个人确实很好,云峥也有些心动,可是想到大宋律法,养婢女是一个很费钱的事情,自己现在没条件。

正在喝水的刘都头一口水就喷了出去,咳嗽了好半天才把气调顺,抚着胸口问云峥:“你说的是大宋律法?为何哥哥我从来不知道?人是你买的,就是你的人,喜欢了在家里养着,不喜欢了再卖掉,谁说每个月还要给工钱了?”

云峥没办法告诉老刘自己是从历史记录上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都头拉着云峥就上了牛车,那些劳役们自己干活用不着管,俩人不一会就到了豆沙关,老刘吆着牛车拐进了十字街,云峥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那里是豆沙关军妓所在的地方,属于红灯区,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路走过去,无数穿着黑衣,或者花衣的女子见到刘都头都在卖力的打招呼,看样子这家伙是这里的常客。

第二十节地狱

“汉人女子值钱,这些僰人女子不值钱,好汉子要是沾染了她们会脏了身子,等到你童子试高中了,哥哥就带你好好地转转,僰人女子的歌唱的还不错。”

刘都头霸气的把牛车交给了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很像后世那些将宝马车钥匙交给门童的阔少,那个家伙连忙接过牛车,对刘都头发誓拿出孝敬爹娘的手段孝敬这头牛。

刘都头都懒得用嘴说话,鼻子哼一声,就迈步进了这座很大的竹楼。一进门云峥的就想翻眼睛,这些混蛋连门都不关就在里面翻云覆雨。

刘都头饶有兴趣的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挑着大拇指夸了一声:“他娘的,好一个老树盘根。”屋里面还有冲着老刘打招呼的,还说他请客,刘都头客气一声就拉着云峥继续往里走。

”我的大哥啊,大清早上青楼的小弟就认为不是一般人,没想到还是您的熟人,如果您有兴致了,就去,小弟这就回工地去,不耽搁你寻欢。“

云峥没好气的对刘都头抱怨。

“哈哈哈,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小子将来一定是风月场的班头,豆沙关是军事要地,日落关门,鸡鸣开闸这是规矩,天黑之后街上就不许有人走动,轻则坐牢,重则砍头,下午要办差,你说说,兄弟们想要寻个欢不挑上午,还找什么时候,少废话,卖人的就在前面。”

俩个人穿过了天井,那些女子竟然就站在井水边上打水洗澡,这样冷的天气云峥都要缩手,她们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一瓢瓢的就往身上浇水,还有打着皂角洗头发的。看到刘都头还故意挺胸做媚态的都有。

刘都头揽着人家上下其手,还不忘对云峥指路,意思是自己看到了中意的,剩下的让云峥自己去找。

云峥佩服了一下这些女人的抗寒能力,就继续往前走,刘都头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不能把云二一个人扔在家里,这样非常的不安全,如果能买来一个合适的女人照顾云二,自己也能放心的去干别的事情。

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云峥的面前,点头哈腰的摸云峥的底细,刘都头在豆沙关那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能让刘都头亲自陪着的人就不是一般的人,尽管云峥的衣衫破旧,却清洗的干干净净,所以摸清楚云峥到底要做什么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云峥抬手就扔出去三文钱,对那个不是茶壶就是龟公的家伙说:”我打算买一个人,不超过十五岁,模样不讲究,但是手脚一定要勤快。身家要清白。“

”爷,您算是来着了,咱杏花楼讲究的就是身家清白,来历不明的女子咱们也不敢要啊,豆沙关是军寨,出了纰漏那是要砍头的。“

龟公将三文钱死死地攥进手里,眉花眼笑的说好话。

“不要笑,已经长得够丑的了,这一笑还能看啊!”云峥笑着打趣龟公,两人有说有笑的拐到了后院,这家伙一个劲的埋怨爹娘,说他们办事的时候太不小心云云,很有趣。

进了后院云峥就笑不出来了,想挤出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眼前的这一切几乎是地狱里才能看见的场景,他不相信人世间还有这样凄惨的地方。

二三十个黑乎乎的人,蜷缩在仅有的一间茅草屋子里,里面恶臭袭人,看到有人进来,一个个赶紧赶紧把脸抬起来,抬得稍微慢一点,龟公侯三就会拿脚去踢。

“爷,都是僰人,这些还好,多少会说一些人话,再后面的那些当猪养的,都是不会说人话的,您想要使唤的人手,这里面挑最好。”侯三踢完了那些女人,陪着笑脸对云峥说。

云峥的脸皮不断地抽动,这些人已经在被当猪养了,后面的那些真的当猪养的女人会是什么样

子他根本就不敢想。

靠着墙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挂着一个女人,赤条条的,很是瘦弱,从她微微隆起的胸膛,还有身高来看,这还是一个未发育完全的孩子,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看不清楚。

侯三见云峥的眼神落在这个女子的身上,赶忙两步揪着那个女人的头发把她的头抬了起来,果然,这是一个孩子,脸庞还算清秀,就是瘦的厉害。

“爷,这个贱人已经到了接客的年龄了,竟然不愿意,妈妈就让把她的衣服扒掉淋淋雨,知道什么是饥寒,然后就会为了一口热饭去接客了。”

云峥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指指这个女子说:“就她了,给她干净的衣服,再给她一碗热饭,都算到我的账上,我去前面结账。”

说完几乎是逃跑般的匆匆离开后院,这个地方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自己的钱有限,只能救最凄惨的一个,救急不救穷啊,云峥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决定,他不愿意那个孩子再被冻雨多淋一会。

想想自己以前的那些学生,她们只知道念书,捉弄老师,幻想自己的未来,偷偷的看看酷酷的男生,在自己的日记上写一些无病呻吟的念想,哪里会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凄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