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唯不答,朝堂下一差役微抬下巴示意,那差役把孟滔手里的纸张拿给粉妆。
粉妆呆呆看着,双手不停颤抖,稍停,泪水大颗大颗滑落。
姜糼容飘过去看那纸里写的什么,只见上面孟滔一五一十写着自己的恶行,还亲笔题名按了指模。
季唯追寻到根源设计诱使孟滔写下认罪书替粉妆报仇了,姜糼容暗暗感佩。
“我朝律例,诱卖人口判五年,奸淫幼童判十年,有官职侯爵者知法犯法加倍并夺爵削职,两罪并罚,孟滔处三十年牢狱,国公侯爵本官禀报皇上后取谪。”
季唯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孟滔瘫倒地上。
季唯接着又道:“孟滔还有一罪,纵容家人打死良民姜糼容,下人之罪主子承担,杀人偿命,数罪并罚,孟滔当处死刑。”
“我不服,你打死了我夫人,又该当何罪?”孟滔大叫,抓到救命稻草似声嘶力竭看季唯。
“杀人自当偿命,本官断完这个案子后,自会向上峰请罪。”季唯平平静静像说着别人的生死,示意堂下师爷做好笔录让孟滔按指印画押。
“任冉冉,将你如何伙同薄太医害死孟沛阳和姜糼容的事从实招来。”孟滔被押下去了,季唯看向粉妆。
粉妆轻咬了咬唇,道:“我……我只是受染衣小姐之命行事。”
“是吗?”季唯慢吞吞反问,起身从公案下抱起一个纸箱子来到粉妆面前,淡淡道:“这是我从恩师书房拿来的,恩师还不知道,你自己看看吧。”
里面是什么?季唯大堂上断案从吕风书房拿这个来做什么?姜糼容好奇不已。
纸箱里面
满满的书信,粉妆一封一封拿了起来抽出信纸看,越看脸色越白,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再去拿下面的信了。
不只是她,姜糼容都看得几欲掉泪。
那里面的信都是各地官员给吕风的回信,从回信内容可以看出来,吕风给他们写信时是怎样的卑躬,怎样的再三拜托恳请哀求这些官员帮他寻找任冉冉。
信的落款日期从十年前到这一年的上个月,中间从没间断过。
“我恩师这十年来从没停过寻找你,他并不欠你什么,他也没做错什么。”季唯缓缓道,眼睛紧紧地盯着粉妆。
“我……”粉妆手里的信从手里掉落,眼里泪水滑落。
“你自问你做的对吗?你恨孟滔可以上告,律法会还你一个公道,你不该谋夺孟沛阳无辜的生命,更不该将姜糼容牵扯其中,她何错之有?”
“她该死。”粉妆眼神如地狱出来的修罗厉鬼,咬牙切齿尖声叫道:“她不是小姐,她不知是哪来的孤魂野鬼,是她害死了小姐。”
尽管没有形体,姜糼容还是不自觉地按住胸膛,高悬的心落到实处。
真是自己猜测的那般,粉妆是因为要替原主报仇才借韩夫人的手治死自己的,姜糼容残余心中的点滴芥蒂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