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回

“先洗掉吧。”新房里什么都准备好的,铜盆里备着清水,季唯端过来给姜糼容洗脸,蹲下身要湿布巾时,看到水里房梁的倒影愣住了,微一迟滞后季唯又泰然自若,将布巾浸进水里搅碎了梁上倒影。

洗净脸喝过交杯酒,到了最按捺不住的洞房时刻,姜糼容也微有羞涩,虽然以前做过了,可此时良辰美景红烛高燃,鸳鸯帐里被翻红浪,感觉是不一样的。

“听说孟沛阳挨打了。”季唯却不急着洞房,先说起闲话。

这时候他怎么会有心思说闲话,姜糼容微诧异,看向季唯,季唯朝她轻眨眼睫,姜糼容会意,知孟沛阳在新房里躲着,又好气又好笑,顺着他的话问道:“为的什么挨打的。”一面说着,一面依到季唯身上轻蹭故意眼红孟沛阳。

季唯张臂把她搂住,喘着气亲了一下,叹道:“据说是偷看一个寡妇洗澡了,本来不给人家知道也没什么要紧,可他看得失控了一只手扳断了窗棂,给那寡妇发现了。”

“啊!孟沛阳竟是这样不要脸不知羞耻的人。”姜糼容惊叫。

“其实他偷看女人洗澡不是第一回了,那些被看的女人便是发现了也不敢声张,再加上他以前是国公世子,就逃过律例制裁了。”

姜糼容咋呼不已,拍着胸膛道:“幸亏我进京前你就提醒我,说他是京城里最不要脸的公子哥儿,我才避着他,不然,看他长的英武,家世又好,又体贴人关心人,就给他迷惑了。”

孟沛阳躲在横梁上,开始听得季唯毁谤自己,还强忍着,后来听到姜糼容那番话,想起姜糼容初见自己时就对自己横眉冷对竖起满身刺,信以为真,气得大叫道:“季唯,你个小人,竟然背后伤人。”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攥起拳头就要去打季唯。

姜糼容防着他打人的,看他从梁上跳下来,

当即假装惊恐地大叫,一头往后仰晕倒过。

床褥子都是软绵绵的,姜糼容忘了这是新房的床,上面撒了五彩果子的,她直挺挺倒下去,好巧不巧头部硌到硬壳果子了,霎时间脑袋一阵剧痛,轻飘飘魂魄离体出窍。

难道又要重生或是穿越?姜糼容吓得拼命要往床上的身体里钻,一股极大的无形的力却将她卷离开新房。

迷雾沉沉笼罩,姜糼容在迷雾里穿梭,似乎是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耳边忽听得一个沉肃冷硬的声音道:“让开,我要见姜小姐。”

这是谁在说话,听声音是季唯,却又不大像,季唯以前说话很冷,后来慢慢有了人情味,温厚低醇没有那么冷冽了啊!姜糼容不解着,忽又想,不对,季唯怎么会喊自己姜小姐呢?

像是要解开她的疑问似的,她的眼前出现了影像。

高大的大门,大门两侧蹲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季唯身上着赭色官袍,头戴乌纱翅帽,背后立着几个差役,正冷冷地望着面前穿灰布短裰载六角帽阻止他入内的仆人一样的几个人。

这是谁家?那些家仆好像见过,姜糼容看向大门上的门匾,黑色的飞扬霸气的孟府两个字落进眼帘时,姜糼容愣了愣明白过来,这是回到前世了。

怎么会这样?自己又重生了一回吗?不,自己现在没有身躯只有魂魄在空中飘荡。

姜糼容又惊又怕,下面季唯一把抓住一个孟府家仆的棍棒扔掉,冷声道:“阻止官府办案依律要监禁,国公府下人也不例外,让开。”

孟府的下人在他凌厉的目光中腿有些抖,缓缓让了路出来,季唯大踏步进了孟府。

季唯的脚步有些凌乱焦急,这不是他一惯的作风,姜糼容有些不解,隐隐地觉得,季唯似乎很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