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扬州?”小蔓惊诧不已,一下子抬起头来愕然的望着他。
夕阳的余晖,在这一刻是蓝玫瑰一样的暗色,从玻璃窗子里扑进来的最后一线光芒,依然被阳光顽强的镶了金线为边,他的脸庞影影绰绰,却被她看的清晰,他望着她的眼神,是温柔而又深情的,一生所盼,也不过如此。
他抚了抚她的秀发,淡淡的笑:“我的长安一直都有一个梦想,虽然她从来都没和我说过,但是我也知道,她想念她的爸爸妈妈,想念她的家人,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可以依靠的家,她等了二十多年,盼了二十多年,就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现在要实现她的梦想了……”
她的泪唰唰的往下掉,揪住他袖子的双手握的青白一片,她无声的哭,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轻轻抱着她,一句话也不说,静静的让她发泄。
不知哭了多久,仿佛天都被她哭黑了,她平缓了情绪,嗓子哑哑的对他说:“我从小就知道,我是被爸妈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小孩儿,可是爸爸妈妈对我好的比亲生女儿还要疼爱有加,我哥哥小时候生病,把脑子烧坏了,他很笨,很多事
情都不会做,可是他那么爱我,爸妈要工作,每天都是哥哥陪着我,陪我玩,陪我上学,我去上课,他就坐在操场上等我,后来,爸爸去世了,再后来,妈妈工伤被机器绞断了一条手臂,厂子里的人给了几万块就把我妈妈打发回了家,她舍不得住院花钱,最后伤口感染恶化差点丢了一条命,那时候我在念大学,拼了命的打工挣钱可是却还是挣不够救我妈妈的钱,我没有办法,只好出去……”
她一下子捂住嘴,眼泪哗啦啦的直往下落:“后来我挣够了钱,可是妈妈也只是多活了半年,她去的时候告诉我和哥哥,要一辈子相亲相爱,相互扶持,我答应了她,可我没有做到,哥哥是被我连累而死的……”
“你不要自责安安,你忘记你哥哥去的时候说的话了么?他一心想要保全他心爱的妹妹,他做到了,所以他是含笑离开的,如果他没有保护好你,伤了你,那么他到地下都不会安心,换做是你,你也会为你的哥哥做出这样的牺牲对不对?”
“是,我知道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可是哥哥因我而死,我这一辈子都欠他的……想要还清,也只好等到我死……”
“不许说死!”他忽然低头吻住她:“不许说死,我们俩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我不许你这样说。”
“慕之,我打小就死了亲生父母,养父母也早早去世,身边最后一个亲人,却还是因为我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就去了,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坏事,所以老天爷才这样罚我,罚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在世上……”
“不是还有我吗?”他轻抚着她的背,复又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以后我陪着你,不管怎样,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幸好还有你……”小蔓轻轻闭上眼睛,双手环过他劲瘦的腰伏在他的胸口,她闭了眼,轻声的呢喃:“慕之……我好累啊,我想要回家去,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我家是什么样子的,我还从来不知道我爸妈的模样……慕之,你带我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去,我带你回家去。”他吻着她的额头,认真的回答,搂着她的手臂越发紧了紧,她信赖的伏在他的怀中轻轻点头,最后低低的念了一句:“爸妈还认不认得出二十多年未见的小囡囡?”
秦慕之一下子别过脸去紧紧闭了眼,他心里翻江倒海一样涌动着酸楚的情绪,只能更紧更紧的抱住她,将他毕生的温暖,都完全交付于她!
辞掉了《图兰朵》在维也纳的后续几场演出,哪怕是卡西米尔先生亲自盛情挽留,小蔓却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执意要求回国,身世的事情渐渐水落石出之后,她的精神就有些不济,总是会在晚上做噩梦哭醒过来,而演出整场歌剧,是超负荷的工作量,她的身体和精神目前都没有办法胜任,既然没有办法胜任,那就不要再去自私的霸占着那个位子,反正她已经上了那个舞台,也算是得偿所愿,够了。
飞机降落在a市的国际机场时,正是a市的清晨,离开的时候是寒冬季节,而回来的时候,却刚刚过了阳春三月,秦家的司机来接走了囡囡,秦慕之和小蔓马不停蹄的直接开车去了扬州。
燕声剧院是那个小县城最出名的一处所在了,几乎不用怎么打听就找到了那里。
整个小县城都是依山傍水的精致,那燕声剧院却更是静中取静,前有潺潺小溪穿园而过,后园却更是直接将半座小山圈入了园中,园中花草景致皆取自天然二字,毫无雕琢的痕迹,正是暮春时节,寂静的园中蝶飞莺绕,春光醉人,一过前院屏山,就见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