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她是在医院里还是在顾家的某一座房子里关着都不清楚。
虽然有时候他也不齿顾亦殊的某些做法,比如在邵佳音的那件事上,但不可否认,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他。
“在想什么?”海遥轻轻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那宽厚的背上。
靠近他,就觉得心安,靠近他,就觉得难过,每靠近一次,仿佛就少了一次,每靠近一点,仿佛就远了一点。
她的手臂不由得将他牢牢圈紧,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蹭:“启勋,你是不是担心顾小姐?”
汤启勋的身子微微一颤,旋即他缓缓转过身来,将海遥拥在怀里,两人就靠在一起,望着窗子外的灯火辉煌,那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离他们的安然幸福,那么远。
“是,我担心亦殊。”汤启勋没有否认,在面对海遥的时候,他从来不愿说一个字骗她,除却那一天晚上的事情。
海遥听他这样说,更加抱紧了他一些:“要不然,你想办法去看看她?”
明天就要走了,让汤启勋带着这一桩心事离开,这个新年也不能过的开心了。
汤启勋沉默下来,海遥抬头望着他,他挺直的鼻梁是那
么的好看,就连那微微拧在一起写着愁绪的眉,都是那么的迷人,她觉得有些心疼,他已经好久,没有开怀大笑过了。
“启勋,顾小姐帮过你那么多,顾小姐还救了我和康宝一命,她对我们一家三口都有这样大的恩情,现在又是为了你才会被顾老爷子给关起来,你去看看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不是要照顾康宝,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呢。”
海遥说着,就转身去取了他的大衣和车钥匙,她给他穿好大衣,低了眉眼系衣服的扣子:“启勋,我们明天要去度假过新年,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很愧疚不安,如果不去看看顾小姐,我们这个新年也没有办法安心快乐的过,你去吧,我和儿子在家里等着你,如果见到顾小姐了,就帮我问好。”
她把车钥匙塞给他,淡淡一笑,清秀的容颜就像是在寒冷的夜里绽放的白梅花,汤启勋,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他望着她,许久都说不出话,到最后只能将她狠狠的拥入怀中。
海遥感觉他今天拥抱她的力气那样的大,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都勒入他的身体里一样,她感觉到他隐隐的颤抖,心里交织了不知道是酸还是甜。
“去吧……”她轻轻拍拍他的手臂,出口的话音里却有了她不知道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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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哪个女人,会完全的不介意心爱的男人心中,有着这样一个特殊的女人呢?
他不爱那个女人,却又没办法对她置之不理,她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却又定格在朋友之上……
海遥缓缓挣开他的怀抱,笑的安静却又温柔:“去吧启勋,我等着你回来。”
“我去看看她,看看她的身体好转了没有就回来。”汤启勋拥住她,在她唇上深深印了一吻,就转身匆匆而去。
海遥看到他的步伐有些急促,她心知顾亦殊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着急的呀,但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她走回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来,开了电视机。
他不在家,房子里就显得有些空落落的安静,如果没有电视里的那些欢声笑语,恐怕就会觉得熬不下去。
她觉得她真是疯了,她竟然大度到要她的男人深更半夜去看另外一个女人。
可她又不能不这样做,如果她哪天不在了,至少顾亦殊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他。
至少顾亦殊不会因为他此刻的什么都不做而心寒。
海遥有些茫然的换着电视频道,那画面上的人一个个都是那么的高兴,仿佛全世界的幸运都降临在了他们身上一样。
她觉得有些不公平,为什么她要面临那么多的折磨和厄运?
因为爱错一个人,经受失败的婚姻几乎致命的打击,因为孕期的颠沛流离和数次近乎崩溃的惨剧,她的孩子还未出生心脏就有问题,因为长期的抑郁和解不开的心结,她竟然会……
海遥一下握紧了手指,只觉鼻腔里腾时积聚了难忍的酸涩,而眼眶里几乎涌出泪来。
电视机里的欢声笑语她几乎听不见了,在光影暗淡的客厅里,海遥将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她压抑着不敢哭出声,不敢惊动隔壁的儿子,她压抑着不愿意掉眼泪,她怕汤启勋回来看到她的异样。
可她等了一整夜,他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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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报应
更新时间:2012-5-1522:36:17本章字数:3812
可她等了一整夜,他都没有回来。言慭萋犕
她一直都没有敢闭上眼睛睡着,在寂寥的深夜里,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带着浓浓讽刺的意味,到了将近天明的时候,海遥已经没了泪水。
她不恨他,也不怨他,他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情,就像是从来都是佟海遥欠他的一样。
也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的宿命吧,报应她之前做错的种种。
康宝卧室的门忽然开了,海遥抬头一看,看到康宝穿了奥特曼的睡衣站在门口,胖胖的小手揉着眼睛,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迷糊却又可爱,海遥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就活了过来:“康宝,你睡醒了?茕”
“妈妈我想尿尿……”康宝还带着睡意的稚气声音像是撒娇一样,海遥不觉轻轻笑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许是起的太猛了,眼前突然的一阵眩晕,但幸好这晕眩也只是短暂的几秒钟。
“好……妈妈抱我们康宝去尿尿,把我的小宝贝憋坏了是吧?”海遥亲亲他鼓鼓的小脸,抱了他去卫生间。
康宝窝在海遥的怀里撒完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快睡着的时候还不忘记嘱咐海遥;“妈妈你可不要忘了叫康宝起床啊,我们要去度假的!呐”
“不
会忘记的,康宝睡吧。”海遥轻轻拍着他,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小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海遥盯着康宝熟睡的样子看了许久,却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她不知道她还能陪着康宝多久,就像是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倒下一样,所以她珍惜着和汤启勋和康宝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所以她盼望着只有一家三口的这个新年,早一点到来。
希望汤启勋不要忘记,不要让康宝失望,也不要,让她更难过。
顾亦殊消瘦了很多,整个人就像是失了水的苹果一样,失去了那些晶莹的光泽,变的干枯而又消瘦。
这一场变故,也好像把那个坚强打不垮的顾亦殊给带走了,她变的柔弱而又安静,总是长时间的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昨晚半夜他见到她的时候,偌大的房子里除了她只有一个照顾她起居的佣人和厨子,整座城市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她这里却是一片的安静,静的有些寂寥,寂寥到让人心酸。
直到他出现,她的神情才有了微微的变化,只是仍是不愿意多说话。
佣人告诉他说,顾亦殊的精神状态很差,有几次甚至都有自杀的倾向,汤启勋看她这样,心中十分的不忍,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他和海遥康宝一家三口开心的过年,顾亦殊这个年却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子,就更觉得心中自责。
当初他和顾亦殊差一点订婚,后来他硬生生拒绝,顾老爷子原本心中就对他有了几分的不满,还是顾亦殊坚持着才没有撕破脸皮,她心中对他的绝情不是没有怨恨的,但仍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不离不弃。
“你回去吧,这一夜都没回去,海遥该担心你了。”
顾亦殊微微的转过头去,没有再看汤启勋,她闭了眼睛,声音有些暗沉的沙哑:“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同情,还是施舍?”顾亦殊睁开眼看着他:“启勋,现在的顾亦殊什么都不是了,她对你连一点用都没有了,所以,你的身边有她没她都无所谓了,你不必再来同情我可怜我……”
“你胡说什么呢亦殊!”
汤启勋一下站了起来:“我们认识了八年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为什么要同情你施舍你?顾亦殊这样的人还需要同情和施舍?”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汤启勋,要么就对我绝情到底别留一丝的仁慈,要么就给我想要的。”
顾亦殊尖瘦到几乎塌陷的脸颊上,那一双眼睛却是越发的明亮逼人,她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全部的灵魂:“汤启勋,你知不知道什么才是最残忍的?不是无情的拒绝和伤害,而是一次一次给我希望,然后又将这希望打碎……”
“我只是不放心你,只是想要你过的好一些,亦殊,你是我最珍贵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不幸福……”
“你明知道我的幸福维系在什么东西上还要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汤启勋,我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这样虚伪?佟海遥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去过你的幸福生活就足够了,管顾亦殊的死活干什么?你不爱她你不喜欢她,她是死是活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大眼含泪,晶莹剔透的逼视着他,汤启勋忽然忍不住伸手拥住了她。
顾亦殊瘦的几乎脱了形的身体被他拥入怀里,她嗅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那时候落魄潦倒的汤启勋,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哪里又懂得这些?
她一样一样的教他,一点一点的把他打造成一个优秀的男人,时至今日,他选择的男士香水还是当年她挑选的,他的一些穿衣搭配,还是她当年亲自教给他的……
明明现在这个汤启勋是出自顾亦殊之手,可为什么享受胜利果实的是别的女人?
顾亦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哭的嘶声裂肺,仿佛这七八年来的委屈,都尽数的倾泻于这哭声中。
“对不起,亦殊,对不起。”汤启勋觉得心中难过至极,他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能够给予她的,也只有这些,这个超乎了朋友之上的拥抱,已经是他的底线。
他的心给了佟海遥,这辈子无法改变,但他总归还是个人,是人就该有良心,是人就会心软,面对一个为了他付出了全部青春又差点丢掉性命的女人,没有男人能够狠下心来彻底的伤害。
他珍惜和她之间这么多年的友谊个感情,就像是如果她能够得到幸福的婚姻和爱情,他一定会由衷的祝福为她高兴一样。
顾亦殊狠狠的摇头,这辈子,她最恨的三个字,莫过于对不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对不起,代表了什么?不爱,拒绝。
她将汤启勋狠狠推开,转身躺在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在被中:“汤启勋,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亦殊……”
“你放心,顾亦殊不会傻到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寻短见,你走吧,让我静一静,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走吧……”
汤启勋又静默的站了许久
,似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方才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顾亦殊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心里有一百个声音在喊,想要把他叫回来,想要将方才那个拥抱无限的延长,但她只是茫然的坐了起来,赤着脚下了床。
如果是佟海遥,他一定不会离开吧,如果她是佟海遥,那么此刻他一定抱着她轻轻的哄,把他的温柔全部都给她。
顾亦殊走到窗前,她将窗帘悄然的拉开了一条缝,汤启勋正好走出小楼,匆匆往车子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急,仿佛也没有留恋,顾亦殊的手指绞住窗帘上的流苏,那些细细的丝线陷入她的皮肉里,倏然的沁出小小的血珠来。
方才的一时失控,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于爱他的女人的片刻心软,他纵使是来看她,心还是牵挂在佟海遥和那个孩子的身上。
汤启勋打开车门预备上车,却还是停下来往顾亦殊所站的窗口看去。
她一怔,慌地微微闪身躲开,汤启勋静静的看了那窗子几眼,终究还是弯腰上了车子。
顾亦殊听着那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是她的心魂也跟着飘远了一般,她像是一个玩偶,僵硬的回到床边,她躺下来,望着头顶上装潢精美的吊顶,忽然无声的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眼泪却是淌了下来,她伸出手臂环抱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抱紧,就像是,方才,他抱着她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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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恩爱
更新时间:2012-5-1614:56:15本章字数:4042
她一边笑,一边眼泪却是淌了下来,她伸出手臂环抱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抱紧,就像是,方才,他抱着她时,一样。言慭萋犕
那个拥抱仿佛还清晰的存在,可顾亦殊却更加清醒的知道,他马上就要回到佟海遥的身边,他更多的温柔和爱恋,仍是给了那个女人。
她要那一个短暂的轻浮的吻有什么用?她要这样一个近乎于施舍的拥抱又有什么用?
顾亦殊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她靠在抱枕上拨了一个号码,那端铃声响了片刻,就有人接起来,顾亦殊听到那似苍老了许多的声音清晰传来,只觉鼻腔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爸爸,是我,亦殊啊。茳”
“是亦殊啊,身体怎么样了?爸爸今天过去看你好不好?”顾老爷子一下坐直了身子,被皱纹包裹起来的一双眼睛,也有了点点光彩。
“爸爸,求您再帮我一次好不好?”顾亦殊强忍了心中的酸楚,“爸爸,我想让您出面对付成勋……”
“你大哥不是已经表明了我们顾家的立场了吗?谋”
“大哥的资历毕竟不足,爸爸,您在a市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您若是出面声明要和成勋势不两立,必定一呼百应……”
“亦殊啊,你是准备放弃汤启勋这个人了吗?”对于这个唯一又优秀的女儿,顾老爷子心底总是存着几分的疼惜和不忍。
“不。”顾亦殊惨淡一笑,声音沙哑:“女儿这辈子的全部,都系在汤启勋的身上,得不到他,我生不如死。”
顾老爷子一时沉默,许久之后,他方才缓缓开口:“亦殊,强求来的东西,就失去了它原本的味道,你确定你要这样的固执?你还年轻,人生的路那么长,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爸爸!那你呢,那你又遇到了你的另一个岑若涵吗!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错过了,这辈子就成了遗憾,人只活一次只活这一辈子爸爸!”
顾老爷子已经数年未曾听人提起岑若涵这个名字,乍一听顾亦殊说起,他竟是心魂皆不受控制的为之一颤,那个人,这一生是没有得见的可能了。
亦殊说的对,错过的人,再也得不到,错过的一段感情,再也收不回来了。
人只活这一辈子,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幸福,又怎么去奢求渺茫的下一辈子能重新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他忽然有些理解顾亦殊的固执了。
他甚至还有佩服她的果敢和固执,如果当年的他也能这样固执的守着岑若涵……
他闭上眼睛,只感觉胸口里隐隐生疼,恍然的,又仿佛看到岑若涵穿月白色的缎子旗袍,坐在窗子前面,一推开窗,满院子的茉莉花就映入眼帘,她低低的喊他的名字,那一双弯月一样眼眸透着柔柔的光芒,要他一起过来看……
那一段宁静却又美好的时光,终归是一去不复返了。
“好,我答应你。”顾老爷子再开口,声音却仿佛突然又苍老了几分。
“爸爸,谢谢你……”顾亦殊强忍着眼泪,听到那端先是沉默,接着传来挂电话的声音,顾亦殊终究还是扑在床上,压抑的哭了出来。
到达那个小小古镇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傍晚。
横穿了整个小镇的蜿蜒小河,两岸已经隔三差五的点起了红灯笼,有小小的乌篷
船静静的泊在岸边,沿着石阶走上去就是窄窄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两侧全是白墙黑瓦的旧式房子,雕花的木棱窗糊着厚厚的窗户纸,贴了大红的剪纸窗花,颇有几分喜庆的味道。
那些店铺或者是住宿的小店,都用一根长长竹竿挑了幡,写了店名,在夜风里招摇飞舞。
汤启勋租下了临近河畔的一处清清静静的小院子,据说这里是解放前一户大户人家的私宅,因此修葺的颇有几分精致的味道。
当晚入住之后,汤启勋就将手机关掉,笔记本也让林山他们带走了,一应和外界能联系的方式全都断绝,竟是打定了主意要一家三口不受打扰的好好过一个年。
除夕夜的晚餐是当地有名的厨子准备的,没有豪华大餐,全是一些精致的地方小菜,康宝和海遥都很喜欢。
康宝来这个房子时就看到后花园里的小池塘,还有系在岸边的小船,吃过了晚饭,就嚷嚷着要去划船,汤启勋自然是不答应的,这样冷的天,天也全黑了,哪里安全?
还是海遥哄了许久,许诺了明天再划船,小家伙才闷闷不乐的去睡了。
汤启勋和海遥所住的是园子里一栋独立的小小竹楼,二层的卧室一推开窗子就能看到池塘边矗立的一株苍翠青松,若是在春夏的季节,会更有几番的趣味,那些花草树木郁葱一片,赏心悦目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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