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你是我最好的一切

床上也是紫色的床具,推开浴室的门,墙、天花板、地板,浴缸全是深紫色。

要么是懒到家,懒得配色,所以喜欢简单,要么就是太喜欢这种颜色了。

“想洗澡,壁柜里有新毛巾。”他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从隔壁传来。

“你能听到声音?”沐青梨怔了一下,随后响起叩墙的声音,居然是板壁墙!不对,可能是嵌入式衣柜!

她尴尬了,可不想让他听到半点声响!

“客厅那边还有个独立卫生间。”他又说。

“你快睡吧,难道就一直站在墙边听吗?”沐青梨傻眼了。

“哦。”他淡淡应声,脚步声清晰地远去。

“妈妈,我困了。”点点在身后叫她。

沐青梨拧开水,给点点洗了脸,抱她去床上睡。吃了那锅削面,血管里血有了点温度,她想,总得撑着,去装着不知道血型的事,不然让爸爸多难受……她怎么就可以不是爸爸的女儿呢?这么好的爸爸,为什么就不是她的亲生爸爸呢?

姑姑的话,她是相信的。这些年姑姑一直很帮衬爸爸,她自己也就一千多块的退休工资,还常被儿媳妇收走了,她总去公园捡废品,或者做和些孩子们穿的小虎头布鞋去卖,攒上几百块钱,再悄悄给爸爸送来,这几年,她也常常帮着照顾点点,只是儿媳妇太厉害,她是虽有心而为不足。

所以姑姑是好姑姑,是那个女人太坏了!

沐青梨又流泪了,悄悄爬起来,坐到客厅的垫子上去哭。

她不想觉得自己可怜,从

来都不想,可这时候又真的觉得自己可怜。上天很残忍,总这样一次一次地来锤打她的心,她又不想当女皇,何必给她这些筋骨和灵魂上的折磨呢?她只想当个普通的女人,嫁个情投意合的男人,带着可爱的宝宝,照顾慈祥的爸爸,一辈子……

她多想季容越此时能在身边啊,可是,他在遥远的世界彼岸,隔着千万重的山,千万重的水……

她又多想问问那个郭晓琴的女人啊,到底是为什么要生下她,赋予她如此艰难、并且不光彩的身世……

丁晟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她缩成一团的纤瘦背影,僵直地站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走过去,跪坐在她身后,把她轻轻地往后一揽。

她像被电打到一样,赶紧一挣,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小声说:“我吵到你了吗?”

“青梨,季容越为什么不留在这里陪你?”丁晟跪坐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月光镀上一层凉光的脸,忍不住问。

沐青梨和他对望了片刻,手背在脸上又抹了一把,轻声说:“古夏岚很讨厌我,我估计我和他很难……”

“讨厌?”丁晟的脸色沉了沉,不悦地说:“她凭什么讨厌?她欺负你?季容越不管?”

“她太聪明了,在季容越面前对我和点点很友善,很大方,还积极地筹备婚礼,可是……我怎么和季容越说?倒显得我是小人。”沐青梨吸吸鼻子,挥挥手,小声说:“不说这个了,烦心事这么多,这还不是最打击人的……”

丁晟往前挪了点,盘着腿,和她并肩坐着,看着外面的星光,低声说:“青梨,你值得拥有一切最好的,不要委屈自己,不要一味忍让……”

“不是,丁晟,你知道吗,最难受的事不是忍让,而是你想忍、都不知道到底在忍什么,在忍谁,这种委屈都没没,办法说。”沐青梨摇摇头,哽咽了一下。

若今天是季容越在她身边,她一定俯在他的怀里,可是她又能向他说这样的话吗?

“会好的。”丁晟抬起手臂,本想揽住她,想了想,又只落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低声说:“我给你倒一点葡萄酒,你喝了好好睡。”

“不喝酒,明天还要早点去医院。”

“去得早,他也在病房里,去得晚,他也在病房里,你进不去,还是好好休息一晚,才有精力应付这些事。”丁晟跳起来,垫子震了几下。

她扭头看,他站在酒柜边,选了一支,利落地打开,取下一只高脚杯,倒了一小杯,顿时满房间都是这微涩的甜香。

她低眼看着酒杯里浓艳的酒液,想了想,一仰头,喝光了。

丁晟看着她,心脏里装的那汪柔软的水,轻轻地晃动起来,渐渐地,又掀起了波浪。

————————————————莫颜汐:《抢婚总裁太重口》————————————————

沐刚的情况很稳定,第二天下午,沐青梨被许可换上消毒服进去看他。各种仪器管子摆在床边,沐青梨一看心里就揪得痛。

沐刚醒了,眼皮子颤着,眼珠子跟着她的动作走,又挪动着看大门的方向。

“没让点点来,怕她吵。”沐青梨赶紧解释,弯着腰,小心地摸他的手背。姑姑在气头上,不接她电话,当然不肯照顾点点了,丁晟今天带她去公司了。至于那位奶奶,一直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也不会自已打过去自讨没趣。

沐刚眨眨眼睛,又看门边的方向,沐青梨想了想,又说:“姑姑晚上有事呢。”

他还是眨眼睛,还是看,沐青梨这才明白,是在看季容越呢!

“他爷爷出事了,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所以赶回去了。”

沐刚这才闭了闭眼睛,示意知道了。

“我和他很好,点点也好,就等你早点好了,我们能选日子结婚,爸,你快点好起来,你还没看过他家的房子呢,有很大的花园,还有游泳池,他还有游轮的生意,你好了,就带你上去玩,周游世界。”沐青梨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指,忍着眼泪,轻轻地说。

她看着这样养育拉扯自己长大的男人,他背负了这么多年的煎熬,却从未抱怨过,他一直在郭晓琴,等那个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的女人,当初他跪在那些人面前,为她求来捐助的时候,心是在淌血的吧?

“别哭。”他拉拉沐青梨的手指,虚弱地说:“都好的。”

“嗯,都好的。”沐青梨用力点头,泪水大颗地滴在蓝色的被子上。

“回去,休息……”他动了动手指,眼睛双闭上了。

沐青梨捧着他的手指,跪下去,在自己的脸上贴了贴,哭着说:“爸,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我发誓,一定给你最好的一切……”

“嗨……快别这样,病人不能激动。”护士眼看心脏监护的仪器波动大了,赶紧劝沐青梨出去。

沐青梨掩着嘴快步走,身后,沐刚小小声地说:“你是我最好的一切……”

沐青梨扭头看了一眼,快步奔出去。

萧陌就在外面站着

,见她这样哭着出来,双手扶着她的肩,低声说:“怎么哭成这样?医生不行吗?转美国去吧?”

沐青梨没想到他会来,摇摇头,推开他的手往前走。

“我来接你。”萧陌跟在她身后,低声说。

“丁晟会来接我。”沐青梨还是摇摇头。

“哦,我从他那里把点点接回来了,就在车里等我们。你和我说说,怎么就不愿意去他家住,小姨不是挺好吗?”萧陌不解地问。

“我怕我哭哭啼啼,吵着她休息。”沐青梨沉默几秒,小声说。

“嗨,什么破理由,各睡各的房,傻瓜。”他在她的头发上揉了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得,我最看不得女人哭了,送你回你的家。季容越今天赶不回来,季家出事了,老爷子病情很不稳定,一大家子人都看着季容越,只怕他比你还想哭。”

“出了什么事?”沐青梨小声问。

“破事,他会处理好,你今天得和我走,不然他回来真会找我麻烦。”萧陌把她拖进电梯,转头看她,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的笑,“我问过医生,伯父的病情挺稳定,看你哭得跟个花猫一样。”

沐青梨不出声。

萧陌从大衣口袋里摸了一把,拿了块巧克力出来给她,“拿去,泪美人,你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你说话正经点吧。”沐青梨转开头,也不接巧克力。

“好,正经,嫂子请。”萧陌挑挑眉,把巧克力剥开了,递到她的眼前。

沐青梨接过来,看他一眼,小声说:“萧陌……”

“嗯?”萧陌长眉轻轻一扬,低眼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和季容越会结婚吗?”

“什么破问题?你没看他前晚吃饭时那傻样子?闷sao的东西。”萧陌讥笑着,拿出手机,快速拔了个号出去,听着那边接通了,递到她的耳边说:“我给你打通了,你自己问他。”

沐青梨来不及推开,那边就传来了一把低沉醇厚的声音。

“接到她了?”

沐青梨的呼吸浅了浅,手指紧紧地抓着手机。

恋爱过吗?只分开两天,就像分开了两百年一样,她吸吸鼻子,听到那边也传来了低沉的呼吸声,紧接着便听他唤她。

“青梨,哭了?”

沐青梨犹豫了两秒,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