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直在身边保护她【166】

“走。”

黑衣人将云雪裳扔上了马车,扶着上官东方坐了上来,大声喝道。众人纷纷上马,马蹄一阵纷乱,众人便从后

院处冲出了这所小宅。

马车的速度很快,在风雨中使劲颠簸着,马车之上又无软垫之类,云雪裳就被扔在硬硬的木板之上,一

身骨头似乎就要被颠成碎片了。

上官东方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放在膝盖之上,十根手指轮流敲打着。

“上官大人,你不怕安阳煜来了,剥了你的皮?”

云雪裳的手脚酸软无力,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仰面躺着,用余光瞟向了上官东方。

“哼,他有这能耐!当年若不是老夫给他出了这主意,送他武功秘笈,告诉他如何在短时间内增涨功力,他哪里能有今天?老夫不妨告诉你,老夫就是要让他搅乱天下,老夫好来坐收渔翁之利,十二年了,老夫的梦想就要达成了!”

上官东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云雪裳,不急不慢地说道,由于马车颠簸,他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你好好的大官不做,来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我娘亲彩羽夫人到底是怎么被弄进宫的?”

看着这老家伙可恶的嘴脸,想着当年自己还傻乎乎地四处去寻找他的尸骨,云雪裳不由得气到了极点。

“彩羽夫人?”上官东方哑声笑了起来:“贱婢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受此磨难!”

他的笑声愈加嘶哑,难听得就像是黑暗里的乌鸦发出的濒死的声音。

“当年老夫为大越御吏,到渤郡一带巡查民情,中途听闻青石山风景美妙,便改道去游览一番,就在那里,老夫见到了彩羽夫人……”

讲到这里,他的目光开始兴奋了起来:

“牧依王是朝廷特封的民族王,他们是几百年前的王室后裔,避难到青石山,自成了山寨,因为几百年来一直向朝廷进奉一种仙药而受到朝廷的特赦,不受地方官府的管辖。”

“什么仙药?”云雪裳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问道。

“这个你也听过,便是制造忠义丸的草药,服用了这种药,最忌讳大喜大悲,不过,只要按时服用解药,也能活到五六十岁,先祖皇给宣家的祖先赐了这种药,代价是宣家世代为王,也算是各得其所。”

“你们这些男人,只会用这样的卑鄙手段来控制别人……”云雪裳气愤地说道,还未说完,腿上就被上官东方踢了一脚,一阵痛!她恼怒极了,张口便骂:“喂,上官老头儿,你再敢踢我的腿,我诅咒你找不到宝藏,找到了里面也全是废铜烂铁!”

“死丫头,那你会死得极惨!”云雪裳的话刺到了上官东方,他一瞪三角眼,恨恨地骂道。

“你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云雪裳又顶了他一句。

上官东方刚想发怒,却又立刻忍住了,嘿嘿一笑,说道:“想让老夫生气,想试试老夫有没有服用过忠义丸?老夫并未那个福气去品尝这种仙药,你还是乖乖地躺好,等到了牧依山寨,老夫再用你的血来打开宝藏。”

看着他那毒蛇一般的目光,云雪裳打了个冷战,世间变态如此多,她命不太好,遇上了一个又一个!要么,等逃出去了,她再开个“专灭变|态馆”?

“老夫也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小丫头,你小时候老夫还真是挺喜欢你,机灵,比老夫的那个蠢女儿强!”上官东方握了握拳,松开,俯身,轻轻地撩开了她额前的乱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可惜了,居然是彩羽的女儿。”他摇了摇头,收回了手,又说道:“老夫当年遇到彩羽的时候,她也才你这般大,她和寨子里的人下山采买,穿着一身七彩的长裙,戴着花冠,她看到老夫的时候,居然对老夫笑了一下。老夫一眼就被她迷住了,彩羽极爱笑,笑声好听极了,老夫那时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了,可是居然一见着她,就再也忘不掉,醒着,睡着,全是彩羽的笑脸。

回朝之后,老夫是茶饭不思,这时候老夫得知了一个消息,说彩羽是牧依王妃,那时刚成婚不久……老夫悔啊,为何不早点遇到她?为何不能再年轻几十岁?

本来,老夫已经渐渐强迫自己忘了她的,可是,第二年,老夫居然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先王要灭掉牧依山寨,要夺取传说中的牧依人宝藏。那时候,大越的国库就很空虚了,先王的生活又极奢侈,常常一掷万金,只为了搏得后宫美人的一笑。老夫一听这消息,连忙派人去牧依山寨,想提前把彩羽救出来,可是老夫还是晚了一步,宣家的紫衣军战斗力太强了,老夫的人赶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老夫还伤心了好几天,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她了……哈哈,谁知道有一天老夫居然在京城看到了她!她居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在城里跑,模样憔悴而肮脏,可是那双会笑的眼睛却是刻在老夫的心里的。老夫便让人悄悄把她带回了府,问她为何会在此,她却一句话也不肯和我说,看我的目光充满了仇视……老夫能够理解,毕竟她刚遭受了大难!

后来,老夫的人查明白了,她是和一个年轻人带着孩子到京城来的,一直乞讨为生,可是,孩子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她也被人扔出了城,年轻人见她不见了,又听人说她被人带出了城,已经赶到了城外去寻她,就这样和她错过了。

我让人精心地伺侯着她,给她最精美的衣服和饰物,想让她嫁给老夫

,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一心想着逃跑去找她的女儿……有一天,她又往外跑,却被前来找老夫下棋的先王看到了!先王本就好美色,一见她,立刻就失了魂,当即就向老夫讨要她,老夫哪里肯?可是先王却翻了脸,拂袖而去。第二天就有数个折子弹劾老夫,老夫便想着要带彩羽离开,哪里知道彩羽却自己吵着闹着非要进宫去,哼,这贱人,以为进了宫便能富贵么?”

上官东方的目光又阴沉了起来,他恨恨地咬了咬牙,说道:“不愿意跟着老夫,宁愿去宫里被先王玩||弄,真是活该有此下场!”

“你为什么不想着,她是想进宫去报仇?”云雪裳只觉得心中一阵悲哀,面前这个老头儿口口声声地说喜欢过彩羽,却只为了自己的私欲,硬要把人留在身边,又为了留不住她而怨恨至今。

上官东方楞了一下,当年彩羽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甚至连话也不肯和他多说一句,他一直在恨着,从未想过其中原因。

让他更加怨恨的是,彩羽进宫后不久,他就被连贬三级,勉强支持了一年多,便被罢了官,然后以谋反罪叛了死刑,幸亏还有好友求情,最终被流放极寒之地……

那么苦的地方啊!

他想着那个地方,冷得让人的骨头都能结冰,吐出来的气都是冰雾,他熬着,盼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关内来……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如何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还不是因为心里有着这股恨?

如果不是彩羽,他怎么会家破人亡?他要报仇,要让先王那个狗东西死无葬身之地!

终于有一天,他找到机会逃了出来!回了自己的老家,从后院中取出了父亲留给他的一箱金银,开始了自己的复仇之路。

上官的祖上本也习武之人,可是自他爷爷起,觉得家中男儿多好斗,常有损伤,也应该有文官来光耀门楣才是,所以便不许自己的父亲习武,而是请来了好老师专心教导,又用银钱开路,终于让他父亲作到了尚书之位,而他也是自小便勤学苦读,十九岁便中了举,二十岁就进了仕途,一直平步青云,做到了丞相之位,上官家族也因他而显赫一时。

他没有想到,最后救了他命的,还是因为他小时候也学过了内气功,才在极寒之地活下来,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正是爷爷留下来的武功秘籍让他有了翻身之日。

他找到了当年和彩羽夫人一起进京的轶江月,对,他不叫轶江月,他叫黎初!后来他改叫轶江月,意思他的生命只是那水中月,冰凉而且孤单,他就是一弯水中的孤月。

轶江月当时出城寻找彩羽,却被抓壮丁的衙役抓了起来,他一心反抗,想早点摆脱这些人继续寻找彩羽夫人,却惹恼了这些虎狼之人,把他以杀人大罪丢进了大牢,若不是正好遇到太子生辰大赦,早就死了。

上官东方混进了牢中,和轶江月呆在一起,开始了自己的复杂计划,利用轶江月的仇恨,让他成为自己的一棵棋子。

只是,他没想到,轶江月自从山寨被毁之后,已经不相信山寨之外的任何人了,他利用轶江月,轶江月何尝不是想着利用他?

直到现在,轶江月还没有实现他当初答应他的那件事!

上官东方有些头痛起来,他年纪大了,不能再等,他必须立刻得到宝藏,找到宝藏中,大家都梦寐以求的宝物,还有……可以让他长生的仙药!

“上官老儿,你少作梦了,若世间真有这仙药,山寨里的人怎么会生老病死的?”

云雪裳轻喘了一口气,不屑地说道。

“没有也不要紧,只要得了宝藏,报了仇,老夫也满足,丫头,到时候你就再到九泉之下,和你娘彩羽一起来伺侯老夫。”

正说话间,只听得黑衣头领兴奋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大人,轶江月真乃奇才,属下真是佩服!”

上官东方微微往前倾了些身体,伸手推开马车窗户,往外看去,风雨依然狂暴,他们已经到了城外的山上了,山上的大树被这狂风扯得枝叶乱舞,四处只听得辟哩叭啦的声响。上官东方低低地说道:“停下。”

“可是大人,安阳帝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黑衣头领惊讶地回道。

“无碍,老夫自有办法。”

上官东方笃定地说道。黑衣人这才一挥手示意大家停了下来,自己翻身下马,将一把油纸大伞撑开来,扶着上官东方下了马车,看向了皇城的方向。

大地,被这暴雨淹没,远处的皇城不时有火光冲天而起,巍峨的皇宫像一头巨大的兽,俯在狂风之中,惊恐地看着皇城中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里,只见轶江月一袭青甲,策马立于城门外,闪电亮起,他回头,看向了山头的方向,慢慢地举起了剑。

内应已经打开了城门,放南金王的人进去了,不过是百数人,因为轶江月给他们服用了药物,在短时间内将他们的能量提升到了极限,这些极勇的勇士可敌数千人!

足够了,他要的,只是时间,他让轶江月搅混这一滩水,如果轶江月能夺了皇城更好,如果不能……更大的

威胁在外面,沈璃尘和南金王的大军都在全速往大越国内推进。

他就是看着这些人打,然后,他就引爆他们身边最后那颗炸弹,炸得他们粉身碎骨!他抬手,缓缓地揭下了黑面纱,两只眼睛下面,那张脸,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是先王亲手泼了焰水在他的脸上,毁了他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