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你我,朕想怎么整治你都行【100】

一片原野,郁郁葱葱,一骑宝马穿行其间,一个刀削面本尊青丝飞扬……她的画儿果真是好的!她对画感概了一会儿,把刀削面本尊的模样在眼中刻了又刻,这才恋恋不舍地打燃了火折子,点着了那纸张,看着它变成了灰蝴蝶的翅膀,片片飞散开来。

“哎哟喂,姑奶奶,小祖宗,你没事又在屋里乱烧什么?天龙宫属水,忌火!又想惹皇上生气么?”

顺儿一定长着狗鼻子!再说了,既然忌火,安阳煜冬天里为啥要点了几堆火放在屋子里?无事找事,典型公|报私|仇!

云雪裳气恼地看向了窗外,顺儿正瞪圆了他的月饼眼睛看着她。

“云丞相来了,皇上格外开恩,云姑娘去见一面吧。”

顺儿挤了挤鼻子,阴阳怪气地丢了一句进来。

什么叫去见一面,说得她好像立刻就要去死一样!不过,她真想见见她那没良心负心汉的老爹云楠溪!

她立即丢开了笔,快步往外走去。

云楠溪一身藏青色的一品大员的朝服,负着双手,站在一棵槐树下,仰头看着那茂密的枝叶,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是那副风流模样。

“爹。”

她从鼻中挤出一个字来。

“嗯。”

云楠溪也从鼻中挤出一个字来。

“什么事?”

云雪裳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雪裳,皇上有多少日没去皇贵妃娘娘那里了?你既在皇上身边,也多为皇贵妃娘娘想着点,不要一味自私,不顾家人,皇贵妃娘娘受了宠|爱,你便是做奴才,也会高人一等。”

云楠溪也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高人一等的奴才,难道不是奴才?想当日她为瑾妃时,他还跪在自己面前呢,今天又摆出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了,还有,什么叫她一味自私?若不是因为他,她何苦进宫受这磨难?

她直视着云楠溪的眼睛,低声问道:

“皇上想宠谁,不是我自不自私我能作主的,何况我现在就是个奴才。再有,女儿敢问爹爹,娘失踪这么久,爹可有寻找?究竟是女儿自私,还是爹自私,只想着自己快活,升官发财?”

“放肆!目无尊长,难怪惹得皇上动怒,贬你为奴!”

云楠溪沉下了脸色来,扬手便想往她脸上打来。

远远的,顺儿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云楠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天才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好自为之。”他沉声说完,转身便往回走去。

“云楠溪!”云雪裳眼眶渐渐泛了红,大步上前拦住了他,提高了些声音问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爹?若不是,自可明说,你我便不用再往来!

“你回宫去吧。”

云楠溪的身子一震,藏于袖中的拳紧握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淡淡地说完,便面无表情地绕过了她,快步往前走去。

云雪裳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泪珠儿吞回肚里,有甚好哭的,随他去,反正这个爹有没有无所谓,他宁可关心他那皇贵妃的侄女,也不肯对自己有一字半语的安慰。

回头看了一眼顺儿,那厮正仰头望天,装成什么也没听到的模样。

臭顺儿!

她骂了一句,扭头往一边的林子里走去。

难得的,顺儿没跟上来。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那小道两侧密密地探出了葱葱青草,阳光落在青草叶儿上面,折射出一线又一线的耀眼夺目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前面,这是哪里?

一段隐藏在枝叶后面的陈旧宫墙,一方汩汩的小泉,似乎……老太妃的地盘!

除了沈璃尘,谁还会来陪老太妃?

这宫中,除了她,还有这位寂寞的老太妃,是可怜的!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那微敞的宫门外。这里从来都没有人看门,当然,也不会有人来,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是老太妃身边那几个老太监宫女自去取的。

取,便有。

不取,便弹尽粮绝。

老宫门推开的声音都显得苍老沉闷。

她探进头,瞄了一眼里面的情形,院中树木萧索,完全没有外面的春意盎然,春天,似乎被这陈旧的高墙拦在了外面。剥落了漆的圆柱老态毕显,阳光照在上面,那几处落漆处便像极了扁起来的嘴,有无尽的委屈。

隐隐的,有焦急的哭声传出来。她心一紧,便快步往老太妃住的地方跑进去。

屋里只有那日晚上见过的大宫女,跪在榻前,老太妃双眼紧闭,脸色腊黄,似是病了许久了。

“老太妃怎么了?”

她蹲下去,看着老太妃削瘦的脸庞。

“今儿早上起来便这样了,怎么都唤不醒。”大宫女哽咽着说道。

“为何不宣太医?”云雪裳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

“无人肯来。”大宫女哭声渐大了起来。

“这是为何?我亲自去请!”

云雪裳瞪大了眼睛,蹭地站了起来,人病到如此地步,那帮子太医为何不来?难不成都是些攀龙附凤之辈?这世道,还有没有人情可言?

“姑娘不要去了,免得受牵连!”大宫女追了出来,拉住了她,哭着说道。

“此话怎讲?”云雪裳看着她,渐渐明白了过来。

沈璃尘和老太妃关系亲厚,他倒台了,放眼宫中,只有这老太妃还活着,不过是看她老了罢了,那些人又如何愿意为了倒台的人来碍安阳煜的眼?

她气得脸色发白,挣脱了大宫女的手,快步往外跑去。

御书房里有争吵声,顺儿已经回这里了,见她过来,连忙上前来,板起脸说道:“无诏,女子不得入内!”

“我要见皇上!”云雪裳语气生硬,涨满气的胸|膛还在起起伏伏。

顺儿皱了下眉,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云姑娘,你就不能把性子放柔些?何苦一定要和皇上把关系弄得这样僵?回去吧,皇上晚些便会回宫!”

他晚些回宫,那老太妃又能拖得几时?她放缓了语气,小声说道:“那你帮我去请太医。”

“你病了?”

顺儿上下打量着她,面色绯红,呵气如兰,眉眼间散发着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青春气息。

“是,顺公公帮帮忙吧。”云雪裳忍了忍,小声说道,难得地叫了他声顺公公。

一边,一名侍卫快步过来,俯在顺儿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顺儿便变了脸色,连连推起云雪裳来:“回去吧,别多事了,此事不是你我能作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