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画眯起眼:“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犯错在先?”
易沉楷立刻畏缩了:“算我不对好了。”
苏画满意地拍拍他的脸:“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知道没?”
易沉楷无奈而温暖地笑,其实她本质上还是三年前那个爱耍赖爱哭,坏脾气又霸道的丫头,一点也没变。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两人才起来。易沉楷冲完澡出来发现苏画在做早餐,他静静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有种踏实的幸福感。
苏画一转身看见他,笑着招呼他:“干什么啊,还不过来帮忙?“
他走过去给她打下手,忽然想起前不久,他在水语花苑门口碰见秦棋,还幻想过秦棋和苏画在厨房里做饭的幸福场景,再对比现在,不禁嘿嘿笑出声来。
苏画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易沉楷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干过的糗事,干笑两声掩饰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个……秦棋……好像也住在这个小区是吧?“
他的那点小心思,苏画哪会看不出来,笑睨了他一眼:“是啊,前些时我们还一起在家里吃了饭呢。“她故意少说了几个字——“在林暮雪的家里”。
果不其然,易沉楷闻言差点跳了起来:“什么?他还来你家吃过饭?”
苏画慢条斯理地往面包上涂果酱,并不回答他。他坐在一边生闷气。
苏画将什锦酱均匀地在土司上涂了一层,然后递给他:“哪,醋缸,人家是在隔壁林暮雪家吃的。”
易沉楷这才高兴了,想了想,眼珠一转:“其实……秦棋和林暮雪住这么近……可以让他们发展一下哈……”
要是成了就爽了,既打发了电灯泡,又搞定了情敌。
苏画白了他一眼:“拜托,请不要把你心里的如意算盘这么明显地写在脸上行不?”
易沉楷讪讪地笑,赶紧收起自己的歪心思,专心吃早餐。
苏画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永远是这么可笑又可爱。
等到收拾停当出门,又碰见林暮雪,她给了苏画一个笑容,然后给了易沉楷一个白眼,让他气得又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今早把她和秦棋送做堆,好清除出他们家苏画的视线。
说来也巧,易沉楷在心里算计秦棋,下楼居然就真的碰到了他。
四个人相顾尴尬,但是秦棋还是保持了他的风度,微笑着对易沉楷点了点头,而林暮雪为了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跑过去说要坐他的车上班。
他们先走了,易沉楷转过头煞有其事地对苏画说:“我看他们俩搞不好真有一腿。”
苏画无言地望了望天,推着他上了车。
他们到了轮渡渡口,易沉楷把车停了下去买票。
今天的人不多,到处都是空位,苏画却还是跑到栏杆旁去吹风,易沉楷在她身后拉开外套拢住她,一起看对岸的景致。
“画儿,真想和你坐船私奔。”易沉楷听着汽笛,发出感慨。
苏画咯咯地笑:“都多大的人了,还玩私奔?”
说完眼神却又黯淡了几分,其实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如水晶般透明,其中夹杂了太多现实的灰色。总有一天,那些他们曾经面对过的问题,都必须重新面对。
但是她并不想选择逃避,她要堂堂正正地生活,因为她的爱情,并不亏欠别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该落得避走天涯这种结局。
她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神,倔强坚韧:“我们以后,要在这个城市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
易沉楷震撼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狠狠地吻她……
在这个忘情的吻里,汽笛又响了,属于他们的船,终于到岸。
下了船,走在铁索桥上,苏画故意使劲跺着脚使劲踩,让桥摇摇晃晃,易沉楷牵着她的手,宠溺地看她顽皮。后面却有个中年妇女叫了起来:“有没有公德心啊,叫别人怎么走?”
苏画惭愧地眨了眨眼,拉着易沉楷一溜烟地跑了。
两个人跑出了渡口,苏画指着前面的路问:“向左走,向右走?”
易沉楷微笑:“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我们还是会回到
这里。”
苏画笑了,和他十指紧扣,是啊,即使他们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也最终会在各自走过一个圆之后,再回到这里相遇。
那天,他们又重新坐了轻轨,在半空中穿梭的时光隧道,把他们带回了三年前甜蜜相拥的日子。
在麦当劳门口,苏画看着广告画上的蛋筒冰淇凌舔嘴唇,易沉楷好笑地去买了个菠萝馅饼,大方地让她先咬一口,她立刻毫不犹豫地抓紧他的手,硬是吃掉了大半个才罢休,害得易沉楷直说她耍赖。
后来易沉楷又带着她去步行街旁边的那个小店里吃了鱼头火锅,久违的味道,让人心中感慨,更觉鲜美无比。
吃过饭,易沉楷握着苏画的手,两个人沿着路慢慢地走,周四的街上,人人行色匆匆,愈加反衬出他们的闲适安详。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苏画摊开手,有一片雪花落到她的手心,晶莹洁白的六角形,一瞬间就化了。她又将手举高了去接另一片,却被易沉楷一把拉住往屋檐下走:“你这几天不能淋湿。”她只好不甘不愿地跟着。
可是当走到街心,看见那个熟悉的超大屏幕的时候,苏画开始不听话了,拖着易沉楷往雪里冲:
“我要去跳舞。”
易沉楷无可奈何地劝她:“乖,我们下次再来跳,现在在下雪……”
苏画却已经固执地把左手搭到了他肩上,还踮起脚尖撒娇地亲了他一记。
他叹了口气,开始随着她的舞步滑动。
左旋右旋,进三退三,光影交错间,他的眼中,渐渐只剩下了她动人的笑靥。舞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终止在绵长的吻里。
漫天飞舞的雪花也安静了下来,在他们的身边悄然飘落,生怕惊扰了这一对幸福的人儿……
那天他们回到江这边已经是晚上,苏画本来还闹着要易沉楷带她去看星星海,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开始打喷嚏,易沉楷敲了一记她的脑袋:“叫你不要去雪里疯,你就是不听。”
苏画瘪了瘪嘴不吭声。
带她回家的时候,易沉楷要去买感冒药,苏画说家里有,可是回家翻了半天,发现抽屉里空空如也,才想起来前些天借给林暮雪了。易沉楷要出去买,苏画想到外面下这么大雪,硬赖住他不让走,说自己喝点热水就好了。
易沉楷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守在家里,一遍一遍地给她杯子里加开水。
到了晚上睡的时候,苏画觉得神经一拉一扯地疼,不想让易沉楷担心,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体缩成一团,偎着他入睡。
易沉楷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时用唇去探她额上的温度。到了后半夜,刚迷糊过去的易沉楷忽然感觉到苏画的身体烫得厉害,一下子清醒过来,摇着她:“画儿,你在发烧,我们去医院。“
苏画昏昏沉沉地唔了一声,却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