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是很久没见了。“
那天下午,苏画去买了东西,跟秦棋一起回了家。
齐老师一见到苏画,就拉着她的手亲热地叫“小画“,连素来严肃的秦老师,也满脸笑容。
对于这样的热情,苏画感动,却也有些尴尬,她早已不是最初来这个家时的小画。
吃饭的时候,秦棋又是细心地给苏画夹菜,一边的秦家父母,眼里满是笑意。
晚上在一起拉家常,齐老师忽然站起来走到房里,拿出一个影集,坐到苏画旁边翻开:“看,这是心悦的宝宝,混血呢,漂亮吧?“
苏画一怔,看向那照片。齐心悦一脸幸福,抱着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娃娃,旁边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外国男人,温柔地揽着他们母子。
“她……结婚了呀?“苏画问了句傻话。
“一年多前就结了。“秦棋笑着接过话去,深深地看了苏画一眼。
苏画翻着那一张张照片,心中感慨不已。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重新再找,并不是只有某一个人,才可以给你幸福,你会那么以为,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下一个。
从秦家出来,已经九点,秦棋却说:“时间还早,我们去江边转转吧。“
秦棋的车,停在大桥下。
他们伏在桥栏上,略带腥味的江风,给人以湿湿的暖意。
“知道吗?送心悦去美国的那天,我曾经一个人来过这儿。”秦棋望着对岸的灯火,低声说。
苏画转过头来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个时候,我对自己说,要想明白,到底该怎样好好去爱一个人。”
苏画避开了眼神,看向对岸,没有说话。
秦棋却扳过了她的肩膀,逼她看着自己:“苏画,我已经彻底放下心悦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苏画垂下睫毛,不去看他:“我目前的生活重心都在工作上……不想谈感情……”
“我可以等。”秦棋打断她的话,坚定不移。
“有些等待,不见得会有结果。”苏画低低地说。
“没试过,怎么知道?”秦棋挑了挑眉,十足自信。
那一晚走在江边,秦棋一直固执地握紧苏画的手,她几次想要抽离,他却怎么都不肯放。
从那天起,秦棋开始每天打电话叫苏画起床,然后在酒店门口接她上班;若是她中午在办公室,他会约她吃午饭;晚上她加班到多晚,他办公室的灯也会亮到多晚,假如她有应酬,他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给她,等应酬完了好接她回家。
苏画数次明示暗示,说不用这样麻烦他,她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但是秦棋却说,女孩子天生就是该被人照顾的。
苏画很无奈。
秦棋的温柔,有种不动声色的强势,他总是在微笑,却不容你拒绝。
苏画只能被迫适应这种温柔。日复一日,她渐渐麻木。
直到这一天下午,范林打电话来,说他要和企业合作,建一个研发平台,让她去谈仪器设备。
这将是张大单,苏画赶紧带着资料过去。可是,当她推开范林办公室的门,却希望自己从未来过。
里面坐着的人,是魏庭。也就是说,要和范林合作的公司,是华易。
倘若苏画仅仅是苏画,她此时肯定会掉头而去。
然而她还是
的中部区域经理,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叫了一声范教授,然后对魏庭微笑着点了点头。
范林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曾经在他的办公室外面相遇过。他给双方介绍:“苏经理,这是华易的魏总。魏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苏经理。”
苏画只能继续假装不认识:“您好,魏总。”
魏庭也很配合:“你好,苏经理,范教授说你很专业,而且负责,这次还要请你多费心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画也就抛开了个人顾虑,开始认真地听他们说对设备配置的要求。
最后她站起来:“那我回去做个备选清单,下周一送过来。”
魏庭此时也跟范林告辞:“今天要不就这样吧,等苏经理的清单拿来我们再讨论。”
就这样,苏画和魏庭一起出来,长长的一段走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到了学院门口,苏画说了声再见就打算离开,却被魏庭叫住:“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要去的,是华易的反方向。”苏画的话,似乎隐含他意。
魏庭却只是微笑:“苏画,我们还是朋友吗?”
苏画怔了怔:“是。”
“那么朋友之间,照顾生意不是很正常吗?”魏庭眨了眨眼。“何况这是范教授亲自推荐的。”
苏画看着他,最后笑了出来:“好吧,你送我。”
魏庭那天请苏画吃了晚饭,两个人边吃边聊,却不敢回忆旧事,因为他们害怕,提到易沉楷。
魏庭像个温厚的大哥,听苏画讲述她这些年所经历
的大事小事,说到心酸的地方,他会宽慰,说到骄傲的地方,他会称赞。
苏画的心里,很温暖。她的熟人不少,真正的朋友却不多。魏庭对她,从来都不多话,但是每当他看见她脆弱不安,却总会适时地伸出手。
告别的时候,她在他的车窗外挥手,没有叫他魏总,而是说:“魏庭,再见。”
魏庭听见她叫的是他的名字,笑得眼睛弯起来:“再见,小姑娘。”
她吐了吐舌,看着他的车离开,正哼着歌往楼上走,却听到包里的手机响,又是秦棋,而屏幕上,还有两个他的未接电话,大概是聊天太投入,她没听见。
“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回来了。”
“怎么没叫我去接你?”
“朋友送我回来的。”
秦棋突然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了句:“你在这里,还有什么朋友?”
苏画也沉默了,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某种烦躁,冒出头来,她说得很慢:“我也有朋友,有我自己的生活。”
那边没再说什么,很快,苏画听见了电话挂断后的忙音。
之后的那天是周六,秦棋的公司要上班,他也知道苏画只有周日休息,但是他早上没打电话给她。
这应该算是冷战,但是苏画并不打算道歉示好,她明白秦棋对她的好,可是她也希望秦棋明白,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需要有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
不过这个周六,苏画并没去办公室,因为她要搬家。
房门钥匙已经拿到了好几天,却一直忙得没顾上搬。她退了房,拖着自己本就简单的行李离开酒店。
当她在出租车上,看见她远远看见水语花苑的楼,映着碧蓝的天色,心里宁静安适,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不用再在庞大的城市里,像一粒没有归宿的浮尘。
上了楼,正在包里拿钥匙的时候,隔壁的门忽然开了,那个主播美人走了出来。
今天她没有戴墨镜,一双微挑的凤眼,妩媚至极,更显得她妖娆动人。
看见苏画,她怔了怔,接下来的反应居然是打算闪回房里。
苏画在心里再次闷笑一声,等她打算关门的时候,出声叫她:“林暮雪。”
本要关上的门,忽地一下又打开了,那美人的眼底有一丝惊喜,但是却还是装得奇拽无比:“干什么?”
苏画一脸平静:“没什么,就看看是不是你。”
敢情耍她呢!林暮雪恼火。
但苏画接着又说:“你比电视上漂亮太多了,我上次没认出你。”
这话说得够受用,林暮雪的怒火顿时消弭于无形,上次苏画没认出她的事,挫败了她很久。
但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兴奋表现得太露骨太显而易见,于是在酷脸没有崩溃之前,对苏画点了个头,就关上了门。
苏画再也忍不住笑意,这个林暮雪,真的是嚣张却单纯。可是转眼间,她又想起了某个和林暮雪有相似特性的人,笑容消失在嘴角,眸光也暗下去几分。
将房子收拾好,苏画又去超市买了家用品,拎着一大堆的塑料袋爬回家。
还没坐稳,就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看见林暮雪还是那么酷:
“我要借东西。”
“哦,借什么?”
“酱油味精盐糖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