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傅言深搁下酒杯,淡淡地望着他,“本不是无情之人,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瞧着这位薄小姐对你挺上心的,你再这么高冷下去,只怕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郭玉敛了敛眼中的情绪,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折射到他手上,色泽漂亮,他轻轻转动酒杯,“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签下她?”
“这不是为你保驾护航么?”傅言深淡淡道,把薄慕景攥在手里,对他利大于弊,在榕城制约郭玉,在桐城制约薄慕年,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他何乐而不为?
郭玉冷冷地看着他,“言深,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要玩火,无论是我,还是薄家,都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傅言深晒笑一声,“是么。那今晚你约我出来,又是为何?”
有些人有些感情,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认为郭玉对薄慕景无情,同样的,他也是把赌注押在了薄慕景身上。
郭玉抿紧唇,在男人明若观火的目光下,他的心思无处可掩藏,他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辣味在舌尖蔓开,他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他道:“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说。”傅言深收起吊儿郎当。
郭玉把薄慕景所央求的事告诉傅言深,说完。他道:“你出面,不要提及我。”
傅言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男人身穿黑色西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多了一抹禁欲的气息,他站起身来,双手斜插进裤兜里,“郭书记,有时候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否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郭玉看着他转身离去,想起刚才电话里那道凄惶的声音,他眯了眯眼睛,他比薄慕景大十岁,这是他接受不了的年龄差距。更何况,他喜欢的那个人还是她嫂子。
就算他要找个女人,这个女人也绝不能是薄慕景。
傅言深离开会所,他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然后直接开车去了赫教授的别墅。
晚上十一点,万物俱籁,沈紫宁坐在椅子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急救室,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错过了重要的瞬间。
沈良倚在墙壁上,他盯着急救室上面的红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忽然纷至沓来,在这寂静的深夜格外的响亮,像是踩在他们心上一般。沈紫宁动了动木讷的眼珠子,回头望去,就看到傅言深从长廊上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医袍的医生,其中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个稍微年长的医生,那就是传说中的赫教授。
沈紫宁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傅言深,她仿佛又看到他踩着金光而来。傅言深在她面前站定,朝身边的赫教授说了几句话,他仔细打量她。
不过24小时没见,她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神情憔悴,眼眶浮肿,他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还好吗?”
沈紫宁看见赫教授带着医生进了急救室,她激动得眼泪都涌上来了,为什么他总在她绝望的时候,像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点头又摇头,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傅言深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安抚,他道:“别担心,赫教授在心脏方面有绝对的权威,有他在,伯父不会有事。”
沈紫宁连忙点头,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她哑声道:“谢谢,谢谢。”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哽咽。
傅言深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将目光转向坐在椅子上的沈母,他微笑道:“罗教授,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金融系的傅言深。”
沈母本来觉得眼前的男人很眼熟,等他自报家门,她才猛然想起来,“原来是你。”
傅言深伸手与沈母握了握手,他选修过沈母的课程,不过没读多久,他就转学去了国外,没想到沈母还记得他,他唇边挂着一抹浅笑,“当年听您讲课。受益匪浅。”
沈母的学生遍布中国,但是她对傅言深的印象很深刻,20岁的傅言深沉默寡言,但是天资聪慧,他转学后,她还遗憾了好久,“我听说你去国外发展了,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母打量着他,他身上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服,身上的每个细节都透着精致与奢华,看起来器宇轩昂。
傅言深笑道:“已经回国好多年了,一直没时间回母校去拜访您。”
沈紫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傅言深,没想到傅言深竟是母亲的学生,真是有缘啊!
两人客套了几句,那边赫教授带着医生出来,傅言深示意沈紫宁他们稍安勿躁,他走过去与赫教授交谈,他们说的都是专业术语,沈紫宁听着似懂非懂。
不一会儿,傅言深过来,对他们道:“伯父的病情很严重,耽搁不得,赫教授建议立即转院,先做人工心脏移植手术,罗教授,您的想法呢?”
沈母朝傅言深感激一笑,道:“只要能救回我家老头子的命,我没有意见,那就立即转院。”
沈良刚才一直听他们说话,这会儿见母亲下了决定,他微蹙了眉头,“妈,我们要不再商量一下?”
大约都是男人,他总觉得傅言深看沈紫宁的眼神怪怪的,那是属于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且他出现得也太奇怪了,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还商量什么?再拖下去,你爸就没命了。傅先生,按你说的转院,然后安排手术。”沈母不悦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刚才紫宁求了那么多人,没人肯帮忙,现在好不容易有希望了,她岂会错失良机?
沈良动了动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罗教授,我是您的学生,您叫我言深就好。”傅言深含笑点头,转身离开前,他朝沈良投去一瞥,那一眼意味深长,让沈良如坐针毡,不知道为什么,傅言深的目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