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顾绵,峥峥是我和你的孩子啊【1w+】

季深行舀了一勺粥,顾绵撑着身体坐在床头,轻飘飘摇头。

“知道你没有胃口,我也一样,孩子病着,我们不能倒下。”

顾绵红肿的眼睛更红:“你说他叫峥峥?”

季深行看着她。

“季深行,你是不是在骗我?我不相信皱皱不是我生的,一点都不相信……”

季深行皱眉,不比她好过,真的。

“之前傅斯拿过来的那个纸袋里有我前几天偷偷给你们做的鉴定,但我觉得,你现在不要看。”

顾绵望一眼椅子上的文件纸袋,眼泪悄无声息掉下来。

“他病的很重?”她又问,哭声里责备自己,“皱皱生病的痛苦我经历过,他那么小,我却不在他身边,让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孤孤单单,我的孩子……”

季深行放下勺子抱住她,“不是你的错,我的错,我当年如果没有招惹莫靳南,如果我保护好了妙妙,这一切不会发生……”

顾绵枕在他怀里,感受这他胸膛的起伏,怎么能怪他?

是爸爸,虽然爸爸是拿钱办事,可办得是伤天害理的事!

上一辈的恩怨延续给他们,又从他们身上延续到了无辜的孩子身上。

“季深行,你也很痛是不是?林妙妙变成现在这样,你在自责,你心里更不好过,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绵绵,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是你,可我希望你坚强,和我一起面对,一切苦难都会过去。”

彼此坦诚,彼此支撑。

…………

深夜十二点,顾绵决定跟着季深行去医院看看峥峥。

车行驶在安静的冬日之夜。

傅斯开车。

季深行和顾绵坐在后座,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都需要依靠。

顾绵紧张,心情复杂,更多的是陌生,对峥峥素未谋面的陌生。

虽然不是她的错,可对峥峥,她有身为母亲的太多愧疚。

她也在想皱皱,不会因为知道皱皱的身份而在心里立刻疏远。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有没有血缘,没那么重要。

…………

抵达北方医院。

季深行陪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等到她鼓起勇气下车,他才跟着下去。

来到儿童病区。

刚好主治今晚值班,从峥峥病房里出来。

看到季深行,中年主治医生走过来。

季深行微微颔首,眉目凝重的严肃,“今天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微笑,“没想到的好转,昨天营养点滴停了一天,眼看着心跳都变慢,哪里晓得,今天这孩子又能摄取了,

这不,晚上九点给重新打上的,只有维持住了基本的生命机能,其他治疗程序才能继续。”

季深行按着眉宇,五官又片刻松缓。

握着顾绵的手,狠狠地紧了紧。

顾绵尚且还不完全了解峥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进病房之前,季深行停了一下,翻身过来,眼眸认真温和,“心情怎么样?”

顾绵捂着心口深呼吸,“还可以。”

“嗯,稍微做点心理准备,他的样子,你可能……”

“我知道。”顾绵抢断,想象过病重孩子的模样。

可那仍旧只是她的想象。

在季深行推开门,在她走进去看到病床上的小人儿时,她还是吓到了。

峥峥瘦弱程度的样子,苍白的比她手掌还小的脸蛋,让她第一眼看到时是感到害怕的。

“怎么会是这样……”她哭着,走向病床,每一步都灌了铅,手指颤抖的不敢触碰他瘦小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怕一碰会碎,“他怎么会瘦成这样?”

顾绵泪眼朦胧地反转身看季深行。

能给她什么回答?看着峥峥这幅样子,每一次,他心里也在难过。

“你握着他的手。”

季深行走过去,从被子底下捞出峥峥的小手,那是比皱皱更惨白的手,细细的手指像几个月的婴儿一样,对着光,是透明的。

顾绵小心翼翼,颤抖握住,不敢动。

“别怕,不会一碰就碎。”季深行笑,给她搬凳子,她坐在峥峥旁边,右手想去摸摸他的小脑袋,推掉布帽才发现,他光溜溜的头。

季深行解释,“之前做过化疗。”

“化疗?!”在顾绵的认知里,是绝症才需要做化疗。

季深行按着眉头,敛目。

他逐渐在给她透露峥峥的病情,她一刻比一刻更心碎的反应,他不忍心看。

“他究竟生了什么样的病?”顾绵呢喃,手小心摩挲他的小手,总是止不住眼泪。

季深行无奈上前,从身后抱住她的肩,“别哭了,孩子能听到。”

“天哪,他究竟过的什么样的日子,空缺的三年,我没有在他身边,他还那么小……”

他只能安慰:“你现在不是在他身边了吗?别哭,今后你会一直在他身边。”

顾绵哭着,眼泪打在峥峥白得透明的小手指上。

忽然的,顾绵感受到手心里的小指头动了动。

她猛地抬眼看过去,峥峥长长的睫毛在颤。

“季深行,他是不是要醒了?!”顾绵这一刻,万分紧张。

两个人眼看着,峥峥缓缓而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峥峥睁开了那张惨白小脸上显得过分大的眼睛,黑黑的瞳仁,眼窝很深,眉骨突出,很像季深行。

“峥峥?”顾绵带着喜悦,小心翼翼地喊。

峥峥转过来小脑袋,乌黑大眼睛里憔悴无神,小嘴儿蠕动,季深行伸手摘掉他大喊呼吸罩。

顾绵这才看到,他秀气的小鼻子,嘴唇的形状,下唇饱满,这些是像她的!

她喜极而泣,摇了摇他的小手,“峥峥。”

小家伙嘴巴在动,顾绵渐渐听清楚,他在喊妈咪!

“季深行,你听见了吗?他喊我妈妈!太不可思议了,他都没见过我。”

顾绵沉浸在喜悦里,并没看见身后季深行晦涩难懂的目光。

“峥峥,我是妈咪,峥峥,我的好峥峥,妈咪对不起你,让你生下来就一身的病,这么这么久才来找你,妈咪错了……”

她说着说着又哭。

峥峥也哭了,大概身体里痛,小脸哭得皱皱的,小手在她手里细细挣扎,嘴唇不断喊妈咪,目光也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看。

顾绵疑惑不解。

啪嗒——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踩进来的声音。

季深行回头,寒恻逼人的目光让来人止住了脚步。

林妙妙提着精致的包包,错愕地看着坐在椅子上背对她的顾绵。

“深行,你怎么带她来?”

“出去!”季深行眉间全是冰冷的戾气。

“可我……”

峥峥看到了林妙妙,小手更用力地从顾绵手里摇,目光追逐林妙妙,声音都大了些,“妈咪,呜哇……”

顾绵回头,看到林妙妙。

林妙妙与哭得双目红肿的她对视。

“妈咪……”峥峥孱弱的声音在喊,哭得有些声嘶力竭。

林妙妙小跑到床的另一侧,摸峥峥的小脑袋,拿起他的小手亲了亲,开口就是流利的法语。

峥峥眼泪止住,双手悬空,要抱抱的姿势,小脸上绽放出笑容。

顾绵看着这一切,错愕,身体慢慢的一点一点在发冷。

林妙妙俯身在床边,安抚峥峥,同时眼角余光朝顾绵有力地扫了过来,嘴角的笑容,不遮掩的灿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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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万更。

这个真相不知道和大家想的有木有出入?

季坚持要救峥峥,大家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昨天太晚回来木更新,所以昨天的今天补上,待会儿还有一更。

194:一定要皱皱的血吗?我是他妈妈,应该更适合【5000】

更新时间:2014-8-20 9:50:34 本章字数:8761

顾绵望着峥峥恬静安然地在林妙妙怀里的样子。

这个画面多少有些刺眼。

那个怀抱,本该是她给峥峥铩。

心里有怨,恨不得上去撕碎林妙妙,如果不是她和莫靳南,峥峥从小会在身边带着钡。

面对林妙妙的挑衅,顾绵没办法做到淡定,双目更加猩红湿漉。

季深行看着峥峥在林妙妙那里安定下来的模样,咬牙隐忍着没有把林妙妙轰走。

再低头,视线扫到顾绵拳头绞紧在身侧,清瘦的双肩瑟缩着抖动。

季深行心底一口浊气叹出来,拉起怔忪的顾绵,走出病房。

病房外。

季深行靠着墙,握着她细瘦双肩的手臂,改为抱住她。

四目相对,他看到她眼里汹涌决堤的眼泪。

“绵绵。”

他沉叹,抱住无法平静的她。

“听我说好不好?这个情况你要预料到,孩子什么都不懂,在他身边,就以为是妈妈。他病得那么重,内心脆弱,更需要母爱,不关乎这份母爱是谁给的。我现在不能赶走她,峥峥醒来时要是见不到她,情绪会不稳定,会影响病情,这个亏,只能吃着忍着。”

他皱眉揉着她纤细的根根颤抖的指头。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不想告诉她事实真相的原因,往后很长一段日子,她会一直处在这种痛苦中。

“孩子是我们的,亲近她是暂时的,不要难过。”

季深行捧住她双颊,不忍看她的泣不成声。

顾绵在他怀里泪眼中抬头,心里那么难过啊,可是她点头。

隐忍那份浓浓的失落,指甲抠进掌心里,“没有关系,季深行,我们和峥峥的血缘在那里,总有一天峥峥会喊我妈妈。”

痛苦打碎了往肚子里吞,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做娘的,只希望他能好起来。

“他每天意识清醒的时间很短,我去叫医生过来,有些检查需要在他清醒时做。”

顾绵点头。

“跟我一起?”

季深行望一眼病房里,握紧她的手,不想让她单独呆在这里。

顾绵强颜笑一下,擦干眼泪,“刺激已经过了,我没事,一个人站一会儿。”

季深行点头,转身走远。

顾绵望着他被光束削得越发清瘦的身影,他的手指按着太阳穴,用力揉,眼里的红血丝可怕,他到底多久没睡觉了?

这些天一直是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心理压力有多大,顾绵不能想象。

她站在病房门外,里面,林妙妙正和声细语和峥峥说什么,隐约还能听见小孩微弱的笑声,呼吸间断的回答。

顾绵听不懂法语。

季深行没有回来,林妙妙倒是先出来了。

顾绵背对着病房门,听见高跟鞋过来的声音也不转身。

林妙妙樱唇勾起,趾高气扬走到顾绵面前,胜利的姿态毫不掩饰:“峥峥这孩子黏我到不行。”

顾绵没有理会,当一只疯狗在叫。

林妙

妙冷哼,穿着高跟鞋比顾绵高出不少,低头逼近她,“听到峥峥叫我妈,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心脏痛的快要撕裂了?顾绵,你现在的表情我也有过,在卧床那么多年醒来后听到深行和你结婚了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在撕裂!”

林妙妙美丽的面容扭曲,手指指着自己的心口。

“风水轮流转,过不久,你会听到峥峥叫我妈,叫深行爸爸!”

顾绵背靠墙壁,需要一个支撑,她终于笑了一下。

林妙妙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笑你可怜。”顾绵抬头。

林妙妙叫起来:“你才可怜,你就是个被我玩的彻头彻尾的可怜虫!你带着别人的孩子,你的孩子在哪?在我手里,他管我叫妈咪,他和我亲,你在他面前就是空气,是谁?他压根不认识!你嫁给深行又怎样?还不是离了!有他孩子又怎么样?被我抢了!你还剩下什么呀?”

“我剩了人性,即使自己受过莫大伤害,不会去做伤天害理的事,经历过那种痛苦,不会再让别人经历。峥峥喊你一辈子妈又怎么样?能改变他是我儿子的事实吗?就像你林妙妙回来了又怎么样?能改变你和季深行已经过去的事实吗?”

顾绵的语气,句句平静,可句句在戳林妙妙的脊梁骨。

“你闭嘴!我和深行还没有过去!”林妙妙漂亮的眼睛瞪到扭曲,甩手一巴掌就要下来。

顾绵眉眼不抬地抓住她的手腕,剩下的右手,毫不客气朝林妙妙精致妆容的脸蛋甩过去。

啪——

清脆响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格外刺耳。

林妙妙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右脸:“你打我?!”

顾绵盯着她冷笑,“季深行站在这里,我照样这样打你!这一巴掌实在太轻,怎么抵得了你和莫靳南在背地里所做的一切龌龊事?杀你也不解恨,你这种人,我连恨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顾绵!有你求我的那一天!”林妙妙尖叫发飙,甩起手里的香奈儿包包,包包上有铆钉,一顿朝着顾绵的脸砸。

同时伸手就要打顾绵的脸。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紧接着,手里的包包也被摔在了地上,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甩得后退好几步。

林妙妙错愕抬头,是季深行面无表情的脸,他眉宇间冷厉的压迫气息,让她嘴唇张不开:“深行……”

季深行皱眉,伸手轻轻把顾绵脸颊上的发掖到耳后,“没事吧?”

顾绵靠在他怀里,摇头。

林妙妙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前些天在医院他为了自己摔开顾绵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角色反转!

“深行,她刚才打我。”林妙妙手摸着脸,梨花带雨控诉。

旁边还有跟过来检查的医生。

季深行闭目,一脸的疲倦冷漠,没看一眼林妙妙,牵着顾绵往里走,医生跟在后面。

医生进屋后,季深行关上了病房门。

林妙妙被隔离在门外面,吃了闭门羹,咬牙切齿捡起包包就走。

走开几步进了电梯,拿出手机。

“靳南,顾绵知道了峥峥!”

莫靳南声音惺忪,斜嘴,“倒是没想到季深行把一切都告诉她了?我原本笃定他会瞒着,唱的哪一出?啧啧,这样可不好玩了,夫妻俩齐心协力,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林妙妙听着,眼里射出怨憎的光:“靳南,你要帮我。”

…………

医生检查了峥峥的基本情况,三个人里只有季深行会法语。

顾绵看他坐在床边和峥峥交流,他眉眼温醇,和面对皱皱时可以放温柔的样子是一样的。

峥峥愿意和这位长得很俊的叔叔讲话,感觉他不是坏人。

季深行指着顾绵,用法语对峥峥说了什么。

峥峥扭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了过来。

顾绵立刻站直,从未有过的紧张。

峥峥看了顾绵一会儿,小脑袋动了动,冲她笑了一下,扭头冲季深行点了一下小脑袋。

…………

病房门外,医生和季深行在谈峥峥的病情。

专业术语顾绵听不懂,可还是听出了词句里的凝重。

医生走后,季深行转身,见她呆滞立在那里,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累不累?”

顾绵摇头,“你刚才跟峥峥说了什么?”

他笑,“我问他你漂亮不漂亮?他点头。”

顾绵的心,噗通噗通跳。

季深行把她紧张的小手握牢在掌心里,温柔摩挲:“别着急,在汉语的语言环境里,我会陆续教他中文,下次我会问他,喜不喜欢你,小孩子的戒心都是慢慢放下的,你是他妈妈,天生的默契在,他不会抗拒你。”

“谢谢。”

顾绵说完,觉得不太合适,抬头去看他的脸,果然有点绷。

得承认,峥峥很好的拉近了他和她的

距离,在非常时期,他和她的个人问题抛后,同心协力,致力于峥峥的病情。

两个人在病房里守到峥峥再度睡过去。

傅斯叫来两位特别看护,都是有专业背景的,照顾起峥峥,没有任何问题。

…………

请过来的几位专家真的很尽力,彻夜不眠在研究室和时间追赶。

季深行带着顾绵过去的时候,专家们正围在高显仪前仔细琢磨峥峥抽取的血液里每一种成分。

汉金斯教授在打电话跟国外友人探讨。

大家都在忙,顾绵站在研究室门口,拽季深行衣袖,“一定要皱皱的血吗?我是他妈妈,应该会更适合。”

“没用的,你的血液,我的血液都仔细匹配过,我们的血液里没有致病基因,只有皱皱体内有。”

“什么意思?”

季深行按着眉心,一筹莫展的样子,“皱皱和峥峥一样,血液里都含有致病因素,只不过峥峥是显性,皱皱是隐性。可以这么说,峥峥现在得的病,将来皱皱也小部分几率会得,他们的血液是最接近彼此的。峥峥体内最致命的不是病毒,是血液里的其他致病因素,所以需要每一段时间把坏死的血液换出来,注入相对健康的血液。”

顾绵听得心惊胆战,“皱皱为什么也会得?”

“只是说可能性,不过皱皱目前情况很好。”

“如果把病毒注射到皱皱身体里,是不是会出现和子陵一样的症状?”

季深行摇头,“不会那么严重,皱皱血液里的致病因素,理论上说会和病毒在一定程度上以毒攻毒,但危险在,给峥峥换血需要根据峥峥的病情持续一段时间,病毒如果在皱皱体内不及时清除,会对她身体造成伤害。”

“什么样的伤害?”

“我今天带皱皱过来做检查,做了评估,评估结果明天会出来,到时候再具体说。”

…………

没在研究室呆多久,季深行坚持要把顾绵送回家休息。

车行驶在午夜寂静的路上。

两个人一路上没有说话,都身心俱疲。

回到季家别墅时,天正打雷,有雨咬要下。

顾绵想起什么,让季深行立刻开门,她往楼上飞奔。

果然,儿童房利传出皱皱的哭声。

顾绵开门进去,皱皱房间开着小灯,小身体正从床上大步诶被子里钻出来喊妈咪。

“妈妈在,皱皱不怕,捂住耳朵,对,捂住小耳朵……”顾绵抱起受惊吓的小家伙。

“呜呜,雷,妈咪,有雷。”

“不怕的,妈妈在啊,乖,皱皱最勇敢了,那是雷公公的信号,说要下雨了,你不是很喜欢下雨吗?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