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他把手机放回裤袋,摁了挂断键。

知道,他在煎熬,他是个理智自律的男人,正因为心里有她,对顾绵的责任感,让他慎重再慎重,所以才会如此徘徊。

不过,她有信心地等着,他一定会从车上下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

季深行在车里从黑夜枯坐到天明。

卫川让他不要抽烟,他忍不住,几个小时,烟灰缸满了,车内呛得不能呼吸,不得不打开车窗,冷风灌入,卷走浓烈的烟味。

早晨七点,东方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

雪小了。

别墅里佣人出来,开了雕花大铁门,拿着扫帚要扫雪,看见大门外道上停着的这辆车,走过来敲车门。

季深行降下车窗,疲惫的眉眼,冲佣人点点头,嘶哑声音问道:“主人在家吗?”

佣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微笑点头:“先生,您认识林姐姐?”

然后,她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男人从车那边绕过来,非常高,颀长挺拔,长腿笔直,大衣有些

皱了,却挡不住那份英俊清贵。

他径直往大门里走。

“先生,林姐姐在楼上!”佣人在后面好心提醒。

皮鞋带着雪踏进客厅光洁的地板,季深行在客厅里停顿了一下,右手抚左胸膛,心跳太快,跳的得右眼皮也在弹了。

没上一个楼阶,呼吸就不可抑制地窒一分。

十几阶的楼梯,走完了,他站在二楼的走廊。

一转身,对上从门里轻盈走出来的女人。

眉如墨画,唇红齿白,漂亮的美人尖,壁灯光线下绒绒的额前细发。

樱-唇挽起,她正,冲他笑。

季深行伸手扶住栏杆,仿佛只有扶着,才能站稳。

深邃眼眸,静默无声地,看着她。

女人缓步走过来,柔软的身子轻轻往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里靠,额头抵着他胡渣冒出来的下颌,耳朵贴着他的心脏,浅笑嫣然:“跳得好快。”

纤细双手,执起男人干冷的大手,贴向自己的胸口,笑:“我也是,感受到了吗?我的身体,我的体温,我的心跳。”

“深行,我还活着啊。”最后这一句,哭着说出来。

季深行双目隐隐泛红,特别高,比怀里的一米七的女人还高出一个头,他仰头,缓缓闭上双眼,呼吸颤抖。

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震得他身形一僵,手从女人腰间落下,把口袋里手机拿出来,亮眼的屏幕上,顾绵干净小巧的脸随着铃声一闪一闪,那是他有一次趁她睡着了偷-偷-拍下放上去的。

季深行双眉紧锁。

怀里的女人在哭,铃声也在响,他不知道为什么,伸不出手推开怀里的人。

铃声响了一遍,停了几秒,又响。

他把手机放回裤袋,并且在裤袋里,摁了挂断键。

…………

顾绵盯着手机半晌,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六点半醒来,翻个身,床侧空着,一摸,冷的厉害。

他昨晚什么时候离开的?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顾绵一边穿衣服一边下楼,四楼里,只有佣人在。

她回到楼上,她把皱皱叫醒,昨天晚上奶奶说了,今早晨去季家别墅吃早饭。

自己和皱皱都收拾好了,顾绵再给季深行打电话,打通了,还是没人接。

她把手机放到包里,简讯提示声却响起了。

季深行发过来的,非常简短六个字:在工作,不方便。

顾绵呼一口气,好吧,她带着皱皱下楼,在小区外拦出租车,雪天,拦不到,又冷,顾绵摘下自己的围巾又给皱皱裹了一层,孤儿寡母地站在风雪里,等车来。

知道他工作时不喜欢打搅,可昨晚上奶奶特别交代,一家人都要回季家的。

她是不敢给他打电话了,怕他发脾气,就打给高尚。

高尚接到她电话非常意外,礼貌问好后,顾绵问了他们最近接的案子,高尚颇感意外地回答:“最近没有接案子呀,季先生说要先把和你复婚的事办好,嗯?季先生今天没有来尸检中心啊……”

高尚还说了什么,顾绵听不见了。

挂了电话,她摘掉手套,急急忙忙翻到简讯界面,盯着那条他发过来的简讯,周围扫过来寒风,身体和骨头都在发冷。

你爱她,所以扔下她出来追我?

更新时间:2014-8-20 9:50:23 本章字数:8861

高尚还说了什么,顾绵听不见了。

挂了电话,她摘掉手套,急急忙忙翻到简讯界面,盯着那条他发过来的简讯。

周围扫过来寒风,身体和骨头都在发冷。

脑海里飞速闪过多种想法,多种可能性,糟糕的,平常的,假设。

顾绵告诉自己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可是这样的一条简讯,高尚无意间的证实,说明了什么铪?

为什么要说谎?在什么样情况下让他不得已用谎言来应对她?

季深行说谎,对她说谎。

这几个要点的关键,让她冷静不下来。

隆冬寒雪中,雾霭的天气里,她长长的呵出一口冷气,摘了手套的手指,根根在发抖,最后看了一眼简讯,合上手机。

呆呆的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心乱如麻。

“妈咪。”

皱皱吸了吸冻得通红的小鼻尖,敏感的孩子,察觉到不对劲,踮脚想要拉住妈妈的手。

“妈咪,你怎么啦?”

顾绵眨了下眼睛,低头:“妈妈没事呀,我们去老爷爷家吃早饭,香喷喷的,有皱皱爱吃的所有东西。”

小家伙盯着她:“妈咪,谁给你打的电话让你不开心的?又是老伯伯吗?”

帽子下的小脑袋,乌黑的大眼睛盯着妈妈的脸,细细的看,那端详的神情,让顾绵有点不敢对视。

顾绵顾绵狠抿了一下唇,抿

下心虚杂乱无章,隐忍情绪,倾身刮了一下她埋在围巾里的小小鼻子:“多想,妈咪没有不开心,你高尚叔叔的电话,说你老伯伯要工作,没办法陪我们一起去老爷爷家。”

“哼,谁管他哦!”皱皱还处在昨晚对季深行的情绪中,听妈妈提到老伯伯,就撅起小嘴。

顾绵笑一下,给小家伙穿了很多衣服,把她裹得像个糯米球,但她还是冷的发抖,顾绵担心地弯腰一把抱起小东西捂在怀里。

她身子单薄,不能给小家伙完全挡住刺骨寒冷。

跑到马路上几步,皑皑白雪覆盖了短靴,她招手拦车。

被冻的还是怎样,总之,双目通红,隐隐泛了泪光。

不知道拦了多久,终于有辆计程车停下,副驾驶座上载着客人,司机询问:“去哪儿?”

顾绵回答了,拜托司机让上车,绕路先送前面的客人,她多掏钱也没事,在外头呆着实在太冷。

司机中年人,看一眼顾绵怀中冻得鼻尖通红的皱皱,点头。

上了车,车内有暖气,顾绵给皱皱松开捂着她嘴鼻的小围巾,小家伙大口大口呼吸,白白小手互搓着:“妈咪,你还冷吗?”

前座的年轻女客人被这奶声奶气给吸引了,回头多看了皱皱几眼,冲顾绵微笑:“你孩子多大呀?真贴心。”

顾绵亲了亲小家伙软乎乎的脸,抬头也微笑:“三岁多一点。”

“真懂事。”女客人端详皱皱的脸,又看了看顾绵,说:“长得像爸爸吧?女孩子都长得像爸爸。”

顾绵敷衍地点头,笑容不若刚才。

想起季深行,她满腹心事。

终究是没忍住,求一个答案,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盯着看了一会儿,拨过去。

几秒后,有声音了,机械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什么心情?

她说不出什么样的心情。

死死咬住下唇,有没有流血她不知道,她迅速把手机扔回包里,抬头,眼中雾气里直看前方。

双手,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

…………

计程车进不了别墅山庄,在大门口停住。

雪下的很大,顾绵抱着皱皱进了哨兵的保安室,给别墅座机打电话。

几分钟后,立刻有一辆黑色轿车踏雪而来。

后座,苏采采下车,举着伞小跑过来。

顾绵抱着皱皱出去保安室,伞底下,三个人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