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对我好点【11000】

抱起女儿往自己的病房走。

顾绵脸色还处在刚看见季深行那一刻的苍白里。

看着一大一小离了视线,愣愣地跟上去。

凌枫瞅着她几乎慌乱了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

季深行抱着皱皱进了自己的病房。

怀里那份软糯的温暖,舍不得放开。

这是他的女儿。

怎么能在别的男人怀里?

皱皱坐在他腿上,大眼睛盛满整个秋日的光晕,那么亮,那么好看。

“老伯伯,你是哪里病了呢?”

他笑,指着脑袋。

“怎么和枫枫病的地方一样。”

小东西嘟囔着,站起来,三岁多的孩子,两岁多的身高,小手慢慢的,慢慢的在男人光洁的额头上碰了碰:“疼吗?”

男人眼眸里水光氤氲,还是笑,点点头。

小东西细细的秀气的眉皱了起来。

那认真的神态,仿佛是能切身感受到这份疼痛。

“生病好辛苦。”

小手柔柔的,像微风一样扫过男人短而刚硬的发尖,一边摸一边咯咯笑:“老伯伯,你头发好硬,扎人。”

“痒吗?”

男人的声音,不可思议的温柔着。

这一问,小人儿笑得更欢了。

小小的双手捧住男人的大脑袋:“老伯伯,我给你呼呼吧,每次我生病,妈咪给我呼呼,就不痛了。”

说完了,当真认认真真地就对准他脑门,呼气。

一下一下,像勤劳的小蜜蜂。

过了一会儿,小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男人低笑,大手捞住:“头晕了对不对?停下来,谢谢你,我不痛了。”

有你在,再多的痛,都是幸福。

小东西功成身退,不吹了,重新坐在他腿上,小手玩他的衣服。

傻里傻气:“老伯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喜欢你,觉得你好亲,像妈妈一样亲。”

他一顿,黑眸深深荡漾着什么,转而刮她的小鼻子。

傻瓜,我是你爸爸,怎么会不亲。

……

顾绵就那么杵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病房里暖人的一幕。

皱皱的性子,不爱接近陌生人,平常楼下保安伯伯要抱一下,她都不肯。

难道,真的是父女之间那根血缘的系带牵着。

明明没见过几次,怎么能够相处这么自然融洽?根本不需要时间认识磨合。

对他的怀抱,皱皱不仅不排斥,居然还能安心睡着。

没错,小家伙在男人的怀里,真睡着了。

小嘴儿蹭过男人的衣服,留下亮晶晶的哈喇子。

顾绵走进去。

男人抬眸看过来。

那道幽深清冷的目光,逼视过来,锁着她。

顾绵几乎喘不过气。

想了想,还是开口:“好些了吗?”

男人似乎嗤笑了一下:“一家医院,同一个楼层,顾警官成天从这边上楼到那边去,一次都看不见我?”

“对不起,那天不知道你有病在身,说话语气太重了。”

男人看着她,沉黑目光,逐渐冰凉。

这样肃冷的气氛下。

顾绵也不知道说什么,憋了两天想问的话,噎在喉咙。

他侧身坐在床沿,顾绵走过去:“孩子睡着了,我抱她回去。”

“回哪儿去?”

声音里的寡淡,显见怒意:“回你那个姘头那去?”

“季先生!”

她倒是知道,他说话一向刻薄难听。

但她不必忍。

她弯腰想从他怀里抱出皱皱。

他稍侧身就躲过了。

大手忽的抓上她手腕,眼里隐隐跳动的冷火:“一家三口,还真是其乐融融!”

顾绵站着,居高临下俯视坐着的他,看到他眉眼间的戾气,觉得好笑:“季先生,我,我的女儿,我们和你有关系吗?我和谁一家三口,需要经过你同意许可?”

男人呼吸粗重。

老子是你老公是你孩子的爸爸!

这句话几乎破口而出。

临了,想起,该死的,现在他失忆!

顾绵望着一脸阴沉的男人,再度弯腰,双手伸出,要从他怀里抢过皱皱。

男人避开,小心翼翼把皱皱放到床头,趁顾绵抢人之际,一个翻身把她压住。

满身肃冷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消毒水味儿将她笼罩。

隔着衣物,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他带着怒气的时轻时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他又下沉几分,这下,额头抵着额头,鼻子抵着鼻子,唇擦过她的嘴,摇摇欲坠。

顾绵立刻别开脸。

下巴却被攫住,被迫,转过来。

被迫,与那双深沉漆黑的眼眸,对视。

“你干什么?”

她忽然冷静了,唇轻轻启开,真怕动作大了碰到他的嘴。

他一分不挪动,就这样抵着她,怀中温-软,一时恍惚。

“明明知道我病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低沉磁性的声音,很轻,隐隐透着委屈。

说话时,那唇就‘很不小心’地擦过了她的。

顾绵脸热,怒瞪他,想起看见的一幕,心头莫名堵得慌:“不是有佳人在侧照顾着吗?”

“你指的是那名年逾五十当了护工吗?”

明明叫她看见了还不承认?!不过,如今互不相干,她做什么要问这些?

“你起开!”顾绵被他的气息灼的烦躁,推他。

没注意,手挨着他脑袋,劲儿大了点。

男人咬着牙,腮帮子紧鼓,面容痛苦。

“怎么了?”

季深行身体突然痉-挛一下,痛苦的蜷缩着,无力倒向了一边。

顾绵慌了,拍他的脸:“要不要紧?叫医生?”

她的着急落在他眼里那么赏心悦目。

他唇角带了点笑意,尽管疼得青筋爆了出来,还是抓了她的手,放在胸口:“别动,陪我一会儿。”

按着她脑袋,按在胸口。

听着他不太稳的心跳。

明明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味道都变好闻了。

顾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挣。

过了一会儿,抬头问:“你到底什么病?”

男人清冷寡淡的眼神扫下来:“你在意吗?”

“……”

“不说算了。”

“……不是大病,头痛,每个人都有。”

“所以你那时候是头痛突犯?对不起,真的误会你了。”

“知道误会了,对我好点。”

“……”

“给凌枫送什么饭,给我送两份,在他房里呆一分钟,在我这呆俩小时。”

“……”

“季先生,我跟你很熟吗?”

瞧这违心话说的,明明孩子都给他生了,欺负他‘失忆’是吧?

……

沉静的傍晚。

斜阳洒进病房,在地板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安静的病房,无人打搅。

一家三口,躺在一张床上。

季深行侧头看看小嘴儿冒泡的小东西,又看看怀里睡相不太好的女人。

心,在这一刻,无比满足。

低头,伸手,攫住她的唇,轻轻地,吻下去——

然而,唇没挨到预想中的柔软,身子被一股大力擒住。

抬头,对上凌枫肃冷沉沉的脸。

季深行眯眼。

凌枫淡笑:“季先生,对我女朋友做这种事,不太好。”

季深行扯了下嘴角:“女朋友?”

两个男人,四目交接,火光四溅。

凌枫脑袋绑着厚厚的绷带,却不影响他凌人的气势,话不投机半句多。

弯腰,要去捞床上的女人。

季深行一个反手盖过,胳膊从女人脖子底下出来,慢悠悠站起身。

“凌先生,你‘女朋友’在我这睡得挺好。”

凌枫淡淡扫了一眼挡在床前的男人:“季深行,打开天窗说亮话,在我跟前,你就不必费心劳神装失忆了。”

……

顾绵醒来是天已大黑。

窗外,临街,高楼大厦,华灯初上。

扭头,皱皱安安静静睡在她里侧,盖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毯子,小脸儿被蒸的粉晕嘟嘟的。

季深行的病房?

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幕,她是在他怀里睡着的……

该死!

她真是疯了!

还好,季深行不在病房。

不然要尴尬死。

顾绵抱着皱皱,风火雷电出了病房,走往廊道最北端。

病房里开着灯。

“凌枫?还没睡?”

凌枫从书里抬头

,眼睛里笑意盈盈:“回来了。”

好似之前和季深行的那场争锋相对,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绵窘迫:“对不起,皱皱和他相处久了些,我没好意思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