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
两个人倒地!
“顾绵!”
季深行颤抖出声,抱住她跌落的身体——
……
警方很快赶到。
救护车也来了。
凌枫急急忙忙从警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孕妇被台上救护车。
接着是昏迷不醒的顾绵。
季深行被人扶着从里面出来。
凌枫走过去:“怎么回事?绵绵……”
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季深行惨白不已的脸色,还有他右臂上血流如注的伤口,一圈一圈,皮肉分开,见骨。
季深行停顿了一下,虚弱到几乎发不出声音:“里面有个死者,绑架案,医疗纠纷,搏斗中正当防卫,杀了他。”
凌枫还要问什么,救护车已经过来,旁边医生催促。
……
距离废旧工厂最近的北方医院内。
三间手术室已经准备好。
林妙可剧烈宫缩,出血象严重,早产的迹象。
顾绵被枪柄猛地撞-击,脾脏破裂,内出血。
两个人迅速被医生抬进了手术室。
季深行从救护车上下来,医院里的同事们看他那样都吓着了。
第三间手术室是为他准备的。
季深行拒绝在这个时候手术,只让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来到林妙可和顾绵的手术室外。
等待。
林妙可的双亲赶了过来。
林父只有五十来岁,却老得像个七十多岁。
逮住季深行破口大骂:“十五年前你害死了妙妙还不够?还不够!季深行,你不是人!你害死了我一个女儿,弄大了我另一个女儿的肚子,如今,妙可怀着孩子危在旦夕,季深行,我们林家上辈子欠你什么了!你还给我女儿!还我女儿!”
林母在旁边拉着丈夫,满脸泪痕,苍老不已。
季深行不发一言,任由老人拽着自己衣服撕扯发-泄。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他不敢面对的人,就是眼前一双老人。
妙妙的死
,对他们打击太大,这些年,林父林母一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季深行!绵绵,绵绵人呢!”
另一头,蓝双奔过来。
不顾卫川拉扯,猛地朝季深行扑上去:“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让她身处险境?!绵绵要是有点事儿我他妈跟你没完,没完!”
……
手术室内。
林妙可宫-口才开了一个小指,出血情况却越来越严重,已经给她紧急输了好几袋血,情况没有得到好转。
王医生紧紧握住林妙可的手,一直在和她说话,希望她保持清醒,她一旦晕过去,就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快,紧急调用医院储备血!”
住院医师点头,赶紧出去了。
没到五分钟,空手而归。
王医生拧眉:“血呢?!”
“医院仅剩下的两袋储备血都被隔壁手术室拿走了。”
“你过来,握着病人的手,和她说话,别让她昏死过去,不然,产妇和胎儿都会死!”
王医生撂下这句话,就出了手术室。
……
手术室外,王医生找到季深行。
季深行虽然是心外的医生,却是医院背后总负责人,而且,据悉,也是即将待产的孩子的父亲。
王医生为难,只得跟他讨主意。
“季医生!林小姐快不行了,宫-口才开了一小指,血就哗啦啦地从她身体内喷涌而出,现在必须采取紧急措施,尽快输血!可是,她和隔壁病房里的病人都是稀有血型,医院里稀有血型的储备量很少,离得最近的几家医院都没有储备血,血站倒是有,可是送过来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最后两袋血被隔壁手术室的医生取走了……”
季深行深深拧眉,脑袋嗡嗡作响。
隔壁手术室,躺着的是顾绵。
她脾脏破裂,导致内出血,输血,是必要措施。
王医生看他踌躇难定,着急:“人命关天,季医生,再拖下去,产妇和胎儿必死无疑!”
林父林母听到了,扑过来:“不要!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不能死,不能死,季深行,孩子是你的,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你别忘了,当初妙妙是怎么死在你手里的,如果妙可再没了命,我不活了,我们不活了……”
季深行被林父推搡着,撕扯着,僵在那里。
这时,手术室门开了,那个住院医师凑出脑袋:“王医生!产妇血快流干了!怎么办……”
季深行猛地一震。
最后两袋血,在顾绵那里……
握拳,松开,再握拳,他戴上口罩,朝着顾绵的手术室走了进去。
蓝双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季深行!那是绵绵的血!你别打她的主意!”
手术室门关上。
执刀医生正要给顾绵输血,门口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慢着!”
“季医生?”
季深行几乎要将唇齿咬出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把那两袋血,拿过来。”
“季医生!”
执刀医生顿住,病床上躺着的,可是季医生的妻子!
季深行目光始终没有看手术台上插着管安静躺着的孱弱不堪的她。
“血站正紧急往这边输送,隔壁病房的产妇情况危机,再不输血,产妇和胎儿都会丧命!”
“可是季医生,这是您的妻子,而且,她怀着孕,如果不及时输血,腹中孩子恐怕……保不住的!”
手术门突然打开,还是那个住院医师:“季医生,产妇没意识了!”
季深行大脑嗡嗡一片。
想起林父林母刚才在外面说的话,他已经害死了他们一个女儿……
想起妙妙……
想起爷爷在手术室,干巴巴地渴望着看一眼曾孙……
脑海里闪过这些时,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手术台边,亲手,取下那两袋救命的血——
低头,却看到,明明处在麻醉状态的顾绵,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乌黑的大眼睛,许是盛满了泪水,被洗的晶亮,在暗沉窒息的手术灯光线下,一瞬不瞬的,正安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失望。
有的,只是,悲伤。
像白绫,一圈一圈缠紧了他的脖子,瞬间,窒息。
季深行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