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我们离婚吧(10000+)

这姑娘,法律关系上,连带着把自己也骂了……

视线落到她扎着针的小手背,苍白薄透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本是白-嫩的肌肤,现在布满大大小小的针孔,青紫交加。

心里一根弦触动,望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针孔,他都觉得疼,撕开她手背上的胶布拔针。

“你干嘛?”

他不说话,按了床头的铃,坐下拿出纸笔,不一会儿护-士进来了,他把写了东西的纸递过去:“从今天开始,患者早晨输液,一大一小两瓶,下午不输,吃药,药品名我已经写在纸上,你去药房开了拿过来。”

护-士愣在那里:“这位先生,顾小姐是否输液,吃什么药由我们主治医生决定……”

“你把这些药给你主治医生过目,他会同意的。”

护-士看着这个眉眼俊美气场强大的男人,俏红了脸,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出去了。

顾绵在一边叹为观止。

男色什么的,不要脸!

……

卫川买了三人份的晚餐回来。

顾绵支起小桌子,有一口没一口喝粥。

卫川和季深行在玻璃桌边坐着,吃饭。

季深行吃了没两口,撂下筷子,按着眉心,没有食欲的样子。

卫川敲敲他碗沿:“多吃点,几天啊瘦成这样子,再不补补阳气儿都没了。”

有些话当着顾绵的面不好问,比如这几天在美国治疗情况怎么样,睡觉还会痉-挛吗,会突然神志恍惚吗?这种。

季深行踢桌角,嫌烦:“快点吃,吃完滚。”

卫川:“……”

他上辈子欠这位大爷八吊钱了?整一老妈子到头来还要惨遭抛弃!靠!

……

顾绵吃完饭没运动,整个人精神有些怏怏的,没一会儿就迷瞪的睡着了。

口渴渴醒时,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二十二点。

病房门闭着,走廊安静,偶尔有医生或者病人经过的声音。

顾绵撑着身体稍微坐起来,看到沙发上男人仰躺的睡姿,胳膊搭着眼睛挡住头顶的光线,腿太长,超出单人沙发太多,搁在空中垂着。

这个姿势,想必睡不好。

其实凭他的身份,完全可以找院方领导另开一间高级病房睡的。

顾绵当然知道,他与她挤在一间房,是为了方便照顾她。

心头微微异样。

静静望着他深邃如同山陵般起伏的侧脸,顾绵心里头绪杂乱,想和他离婚的心思从出事那天生出,他们本来就是没感情的婚姻,因为一个孩子套住,如今孩子没了,她隐约猜到,他心头藏着人,与其勉强过下去不如分开。

沙发上颀长的身躯动了动,胳膊移开眼睛,顾绵看见他紧锁的双眉,墨黑好看的颜色,只是拧成了结。

他嘴唇动了动,神色焦虑起来,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痉-挛!

顾绵以为他是没盖东西冷的缘故,撑着身体下床拿了毯子走过去,轻轻搁在他身上,但他却还是痉-挛不止,满额头的汗,脸上神情是梦到了极为恐怖梦境时的样子,顾绵不知道怎么办,握住他的手,却被他掌心冰冷的温度一冻!

怎么这么凉?

她轻-轻-搓-着,余光瞥到他来时的行李袋,拉链开着,一整袋的药稀稀落落呈放,全是不懂的外国文字。

这药看起来不是普通感冒药而像专门治疗专业疾病的,药瓶都贴着序号标签。

他在吃这些药?生病了吗?什么病?

疑问重重时,手倏地被人握紧,力度攥得她手腕发疼。

顾绵低头看过去,猛然撞上他幽深漆黑的眼眸,他静静地,专注望她。

季深行看见她站在地上,当即皱眉:“怎么下床了?”

他起身,双臂一捞就把她小小的身子捞起,放在膝盖上,大手圈紧她的小腰,下颌埋在她的颈间,深呼吸一口温热的甜香。

心中郁气,有所散。

身后是他坚-硬的胸膛,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脖子上的肌肤被他的呼吸灼着,又痒又热,顾绵挣了挣,要起身。

腰间的大手却更加紧了,他在她颈间的声音,混着轻叹:“别动,让我抱抱。”

顾绵不敢再动,心跳如雷。

他当真也就是抱抱,没有其他动作,顾绵慢慢放下心,然而身子却突然被他打横抱起,她惊惶之下只得环住他的脖子。

抬眸便是他漾动些许温和的眼眸。

他把她放到床上,高大的身躯也挤上来,两个人在窄窄的病床上侧身而卧,顾绵背对他,他双臂横在她小腰上。

顾绵不适应地动了动,耳畔他疲惫的声音:“抱着你睡,不会做噩梦。”

顾绵一怔。

到底是怎样的噩梦?他这样无助而悲伤的语气。

很快,听见他趋于平稳的呼吸。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脸色苍白没精神,连卫川都看出来他瘦了很多,这些天他到底干嘛去了?

……

第二天。

上午,相处和谐,相安无事。

顾绵闷了四天,很担心再不下床走走,她的腿估计要废掉了。

下午,初冬温和的日光蜷在玻璃窗,看着就让人眼馋。

顾绵坚持要下楼去花园散步。

季深行同意,同意的附加条件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来了一把轮椅。

顾绵一看脸就黑了。

“我双腿健全,可以自己走路!”

“医嘱是用来遵循的,走路时会牵动身体,刚做完手术,子-宫很脆弱,不宜行动。”

提到敏感字眼,顾绵望着自己的肚子,好不容易有了点生气的小脸儿一下黯然。

……

市立医院的环境算是a市所有医院里最好的之一。

住院部楼下的花园,病人医生不少,冬季,树叶大多凋

零,苍茫的一片其实没什么可看的,顾绵只是为了呼吸这广阔的空气。

季深行推着她,低头,是她卷卷松软的长发,阳光下动人的光泽,逶迤着,盖住瘦瘦小小的肩,被风吹的凌乱了,修长手指一缕一缕给她别到耳后。

临了,没忍住,指腹贪恋地摩挲了一下她讨喜的耳-垂。

惊得顾绵一动,偏头避开。

季深行眼眸一沉,从昨天他出现到现在,她总在刻意避开他的碰触,并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实打实的冷淡。

失去的孩子,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

下午四点,阳光褪了色,照耀的面积变小,起风了。

季深行推着她进了走廊。

顾绵低着头玩自己头发,没注意前方来了什么人,季深行却看见了,眉眼拧了拧,迅速绕到车前抱起顾绵撇下轮椅就往身旁的楼道里跑。

不明所以,顾绵吃惊,被他用不舒服的姿势抱着挤到墙上,背脊冰凉。

她不悦嚷嚷:“季深行你干什么……”

季深行唯恐她略尖的嗓音叫走道上的人听见,但抱她在怀,腾不出手捂她的嘴,没有思考的,薄唇封了下去,结结实实吻住。

“唔……季……”顾绵觉得他简直神经病!

莫名其妙!突然吻她干吗!他们现在是要离婚的关系!

楼道外的走廊传来声音。

“采采,不走吗?”

苏采采回头张望,嘀咕:“奇怪,我刚刚明明看见我小二嫂了,还听见有人叫我二哥的名字……”

“苏采采你快点,等会儿班主任的探视时间就要过了!”

“哦哦哦……”

脚步声远去。

顾绵才明白过来他这番突然的举动是因为什么。

她浑身是伤地出现在苏采采面前,无疑是等于变相告诉她,她出事了,苏采采知道她孩子没了,那么爷爷奶奶迟早也会知道。

想到爷爷奶奶望着她肚子殷殷期盼的眼神,顾绵心里一涩。

苏采采人都走远了,顾绵想季深行应该可以放开她了吧。

但是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反倒将她抵在墙上抵得越发起劲!

唇上,他带着清冽气息的薄唇将她两片唇-瓣堵得严严实实,她不会用鼻子呼吸,小脸儿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张嘴咬他的下唇,狠狠,咬死他!

却不料给了男人可趁之机,贝齿主动张开,遇上了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

男人的舌头当机立断伸了进去,勾住她错乱抵制的小-舌头,深吻,来一记!

顾绵气得要哭了,想想腹中失去的孩子,虽然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许美静是他妈妈,而他,需要他的时候不出现,需要的时间过了,他又来招惹她做什么?还对她凶,为所欲为,想吻就吻,当她是没有脾气的布娃娃?!

“你混蛋……唔……”

她捶打他,可他胸膛硬的跟块石头似的,颀长身躯只管压着她,她那点小拳头根本撼不动他分毫!

季深行吻得有些忘我,唇角沾了她的眼泪,他才回神,意犹未尽地离开她,鼻尖抵着她皱巴巴的小鼻子,气息不稳。

腾出一只手要给她擦眼泪,顾绵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