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段桂兰并没有想到这些,如今看来刘氏说的是对的。
她嫉妒的看着齐家庞大的迎亲队伍前来,她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那个穿着喜袍迎亲的齐家大郎君,温文尔雅,虽然身为商人,却并不比读书人的沈腾文差到哪儿去。段桂兰看到这齐家大郎的一刹那,心里便有些不甘,自己的这个姐姐名声不好,蹉跎到二十没嫁,如今一嫁还能再嫁个这样的如意郎君,反观自己,哪怕当初抢得了她险些要定亲的对象,如今抢到手的,却不过一包糠渣罢了。
“商人重利轻别离,女人水性心易变。”段桂兰心中火烧火燎的,沈腾文却已经一副痛苦欲断肠的模样,自顾自倒了桌上献给客人的酒品了起来,嘴里念着两句酸诗:“商人最重利益,又如何会真心对你我这样的真心,你却不屑一顾,果然水性杨花的女人,最是容易变心的。”他嘴中喃喃自语,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有人走过这边看上一眼,都对沈家这些前来攀亲的穷亲戚有些看不起,有仆人嫌他挡道,又看他醉酒,便恶声恶气的赶他,沈腾文气冲冲的离开。
齐家大郎君齐东赢在迎娶了百合回家,拜堂成亲礼成,挑了盖头完了仪式,盖头落下的一刹,百合原本还想着要怎么跟他说自己带了替他暖房的侍女,但看到那双似是有些熟悉的眼眸时,又仿佛心头有块大石落了地。
虽说当日跟刘氏说得狠心,可刘氏到底是原主的母亲,每隔十日,百合仍是会让人替她送少许铜钱去,房屋是她暂时租了下来的,每个月给刘氏的铜钱刚好够她好好生活,若是刘氏能够认命,百合会奉养她到百年归天之时,这些银子不能让她过得富贵荣
华,却也足够她体面的过一生。
三年以后,又是每三年一次的举子考试,淮城边上,一对夫妻挑着货架,男的拿扇子遮了脸,见人便陪笑,问人要不要挑些胭脂水米分,女的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神情也很是有些卑微的样子。
“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堂堂秀才,何苦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沈腾文抱怨连连,他虽有秀才的功夫,但手一毁,连替人写书信都不成,因当日闹得太凶,沈家成为了淮城的笑柄,许多人家请私塾先生都不肯请他,时间一长,沈家债台高筑,他曾想过要休妻另娶,可是段桂兰却因为无处可去而死活不依,再加上沈家这样的情况若是他休了妻,他名声在外,要想再找也是不易,因此日子便将将就就的过了下来。
只是为了生活,他一个读书人也唯有放下了账本,开始是做些纸扇卖,后又买些胭脂水米分哄得大街小巷的妇人买,挣些微薄银子糊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