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云裳对于怀孕的事情还有一些余悸,于是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除了肝火旺盛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症状?”
“那倒没有。”秦解语淡淡地道:“只是往后你得多加注意一些了,虚火一旺,你的脾气也就会变大,脾气一变大,难免容易动杀机,你也知道的,你只要一动杀机问题就很大条。”
明云裳撇了撇嘴,想到大年夜和容景遇相处的事情,如果再给她那样的机会和容景遇单独呆在一起,她就一定不再去想会有什么后果,直接将他吸干净了拉倒,日后也算是彻底除了祸害,她也就不用再如此辛苦的想着要如何应对朝庭上的那些破事。
秦解语见她静然不语,轻哼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事情?”
明云裳瞟了他一眼道:“是啊,在想怎么把你的内力给吸得干干净净,省得整日在眼前晃,看着刺眼。”
秦解语还了她一记冷哼声道:“你没有那样的机会,你的武功算是我教的,一脉同源的武功你是吸不走的。”
明云裳闻言有了几分稀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秦解语白了她一眼道:“对于武学白痴,我从不来都屑解释任何事情,所以往后相爷不用问我为什么。”
明云裳咬了咬唇,今日是什么日子,这些人是想造反吗?一个个都想着要如休挤兑她不成?她冷哼了一声,干脆选择不再理他,和他争论,气死的一定是她,这
种不以划算的买卖,她自不会去做。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明云裳微微皱眉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管事走进来道:“相爷,莫侍卫外出的时候遇到了贼匪,被人打成了重伤。”
明云裳闻言微愣,这事就有点奇怪了,莫扬是武功高手,身上有黄金侍卫的腰牌,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动他?她站起来道:“本相去看看,如今这匪贼们也越来越大胆了!”
管事忙在前面引路,她到达莫扬的房间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莫扬的确伤得极重,还流了不少的鲜血,肩上有一个大大的剑和伤,此时脸色一片苍白。
莫扬见她走进来轻声道:“见过相爷。”
“发生什么事情呢?”明云裳微眯着眼睛道。
莫扬暗叹她真是会装,今日之事,他可以肯定郁梦离之前一定会知会过她,可是她此时过来的样子,却像是一点也不知情一般,当真是极会装,他缓缓地道:“也没有大事,只是遇到几个盗匪罢了,往后的几天,怕是不能再保护谨相了。”
明云裳见他神色间有些不对,当下微眯着眼道:“怎么,你还有事情瞒着本相不成?”
“我又哪里敢瞒着谨相。”莫扬轻声道:“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如了相爷的愿了,相爷应该高兴才是。”
明云裳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她的心里却还是一头雾水,只是此时显然也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当下只是吩咐道:“去将京中最好的大夫请来给莫侍卫治病。”
其它的几个侍卫齐齐应了一声,然后派出一个去请大夫。
明云裳今日里回来原本想找莫扬算帐,宫宴里除了有人跟踪红依外,谨府里也一定还有内应,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莫扬。只是回来却不见莫扬,此时莫扬一回来就受了重伤,她只要微微一想就能猜到一些什么,她之前就想要将莫扬收为已有,可是他却很倔强,一直不同意,今日里的话却像是说了软话。
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门房那边就送来了贴子,说是兰陵王世子求见,她一听说他来了,心里又是欢喜又有些发毛,微微一想后还是让人把他请进了她的书房。
她到达书房时,郁梦离已经到了,正在那里喝茶,她将左右摒退后道:“你怎么来呢?如今你到谨府来往频繁,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郁梦离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
明云裳一看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有些恼了,当下嘻嘻一笑道:“不过如今世子也算是我的副手,过府议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皮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反正世人都知道谨相的口才好,怎么说怎么都有理。”
明云裳陪笑道:“世子说笑了,我哪有那样的本事。”
郁梦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你啊,有时候是极聪明的,有时候却又蠢得紧,以前觉得秦解语说话挺伤人的,如今倒觉得他的话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你就是个蠢的。”
明云裳听他这么说一说自己,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又做错什么事情呢?让世子爷对我有如此大的意见。”
“今日一早我先是收到红依的消息好生欢喜了一番,听说你上了朝,到宫里参加宫宴,然后那场宫宴有人告诉我是容景遇拾掇的,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所以忙进了宫,怕你有什么闪失。”郁梦离看了她一眼道:“可是在见到灵枢之后我才知道某人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明云裳闻言倒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郁梦离平日里虽然看起来像是不问世事,可是朝堂上下的事情却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他这种一直站在暗处窥视一切的人,怕才是真正洞察世情的。和他相比,她虽然也算聪明,但是却绝对没有他的那种将一切掌控于手心的感觉。
她轻声道:“其实吧,这事也不能全怨我,我又不通医理。”
郁梦离有些好笑的道:“你不但不能医理,还不通常理,容景遇能乱想也就罢了,你竟也能被这样的糊涂事搅晕就真的有些难得了。我们初四才在一起,今日也不过十八罢了,全算起来也不过十几天,先不说脉像上能不能把得出来,十几天又岂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这一番话把明姑娘也给问呆了。
她在大事小事上都算精明,可是独独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笨,她细细的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礼,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处于算计之中,倒将其它的事情想得少了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这一次还真是“二”了。
她难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嘻嘻一笑,郁梦离却伸手牵过她的手道:“你啊,就是一个呆瓜!”
明云裳这一次找不到任何词语来为自己反驳了,当下扁着嘴道:“是,我就是一个呆瓜。”
这一次轮到郁梦离笑了,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其实啊,我真的很想知道,当时曾太医替你把脉的时候,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云裳轻声道:“其实也没怎么想,只是觉得我的身份若是真的拆穿的话,大不了我提前将免死金牌用了,也一定要保住腹中的胎儿。”
郁梦离轻声问道:“你以前不是权利重于一切吗?一直要保住你的左相之位,如今怎么会愿意如此轻易的放弃?”
明云裳看着他道:“因为那是我们的孩子。”
☆、第二卷 明月朦朦知我心 第六十章 我爱你,你爱不爱我没关系
郁梦离闻言身子轻轻一颤,那张绝美的脸上顿时满是震惊,美丽无比的眼睛里泛起了异样的光华,他的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然后低低的道:“真是一个傻女子!”
明云裳低低的道:“你说的很对,我先是女子,是你的妻,未来的孩子的母亲,然后才是一朝之左相。”
郁梦离的嘴角微微一勾道:“你这话我听着极温暖。”
明云裳笑了笑,也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其实,我主要是想生下一个和你一样美艳的女儿,然后引得整个苍澜王朝的优秀男子倾心,我就做一个极恶的丈母娘,天天逗那些美男。”
她前面的话说的还算窝心,字里行间还透着浓浓的温暖,可是后面的一句就实在是不成样子,那算是什么鬼话?
郁梦离瞪了她一眼,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整日里就知道胡说八道,就你这副样子,若真有了孩子,还真不知道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
明云裳嘻嘻一笑,她是真心觉得她的那些想法相当伟大,也可以说是所有穿越女的愿意,她自己的身上难以实现,有这么一个绝色倾城的相公,总得允许她在她的子女的身上yy一下。
郁梦离看到她那副样子倒真有些无语,这个女子总能让人发疯,见她伸手揉鼻子,忍不住又问道:“痛不痛?”
“痛!”明云裳扁着嘴撒娇道。
郁梦离轻轻摇了摇头,头一低,便轻轻的吻上她的鼻子,这一吻吻得极轻,让她的心里荡起一抹暖意,那点点酥麻的感觉直直的探入了她的心底,她轻吟了一声,便轻轻倒在他的怀里。
郁梦离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失笑,却又低低的道:“痛就记得,日后不许再生出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再则我们日后若真是有了子女,我倒希望他们的长相平凡一些,只要不丑就好。”
明云裳知道他说这句话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所受的苦,她轻声道:“不要,我觉得还是好看一些比较好,因为我们必定是疼爱自己有孩子的父母。”
郁梦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老天向来是公平的,给了太过的美,总会在其它的地方打些折扣,我是寒毒缠身,我娘亲纵然得到我外祖父的宠爱,只是国破家亡之后,她的美貌带给她的也不是幸福,而是磨难,最终让她死的无比凄惨。”
明云裳愣了一下,郁梦离看了她一眼又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要筹谋那么多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上次觉得有些东西你也许难以接受,我们虽有夫妻之名,却并未有夫妻之实,那些事情告诉你只地徒增你的苦恼。而如今,你已彻底选择与我在一起,我的事情自也不能再瞒着你。”
明云裳定定的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复仇。”郁梦离轻轻的道。
明云裳有些吃惊的道:“你复什么仇?那些曾经虐待你娘亲的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复什么仇?”
“虽然那些亲手害死我娘的人我是杀了,可是那些将我娘亲逼上绝路的人却还活着。”郁梦离轻声道:“我外祖原本只是偏远的部族,从不过问世事的纷争,可是却被我父王移为平地,所有的族人除了我母亲外再无一人幸免。”
明云裳大惊道:“你想杀了你父王?”
“他不是我父王。”郁梦离轻声道。
明云裳的眼睛顿时瞪的极大,有些难以相信的道:“不是吧……你不是说你娘亲极爱你的父王,又岂会……岂会如此?”
郁梦离轻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娘亲当日里随我父王来到王府时,本是为复仇而来,只是像父王那样的英雄,再加上他极为威武的模样,又有几个女子会不为他动心?”
明云裳咽了咽口水,只听了这一点,她就知道这是一个老套却又满含血泪的有事,她轻声道:“你母亲最后爱上了你的父王?”
“是的。”郁梦离轻声道:“爱上了他之后,她自己也恨透了自己,而她当时也算是经历了极多的风雨和苦难,在她的心里,纵然是爱上等于死亡,却还是难以抑止自己的感情,反而越是抑止,那份情就来得越是浓烈。她原想若是父王真的爱上她,那么她也只能祈求全族的原谅,然后痛苦的过一生。”
明云裳轻轻咬了咬唇,轻轻摇了摇头道:“真傻!”
郁梦离淡淡地道:“我也觉得她真的很傻,只是这件事情还只是开始,先帝有一次到兰陵王府来做客时,看上了她的无双美貌,设计将她……将她给强奸了。”
明云裳顿时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情若说之前就有
点狗血的话,那么到这里就更加狗血了!
她咬了咬唇后道:“然后呢?”
郁梦离笑了笑道:“然后我娘亲就有了我,然后两人的事情被我父王撞破。”
明云裳顿时明白兰陵王为何那么讨厌郁梦离了,她忍不住道:“这件事情好像有点乱!”
郁梦离笑了笑道:“的确很乱,当年的事情我知晓的并不多,我以前只是觉得我父王待我实在是不好,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直到娘亲死时,她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我才终于明白过来。”
明云裳听到他的话无端端的想起了李隆基和杨玉环的故事,基本上差不多的事情,唯一的差别就是李隆基把杨玉环从儿子寿王的手里给抢了过来,而先帝和兰陵王是亲兄弟,没有把人抢到手而已。这事她听着就觉得恶心,心里对郁梦离倒生出了更多的同情,很多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而郁梦离却是整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
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他看着她道:“这件事情是皇室的丑闻,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我以前就听说先帝好色,原本以为只是嫔妃成群罢了,如今看来,这事比想像中的要复杂的多了。”明云裳咬了咬唇道:“算起辈份,你和当今皇上算是亲兄弟了。”
郁梦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云裳又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问道:“先帝做下那样的丑事之后,为何不将你母亲接进的宫里?”
“当时先帝年岁已大,这事算是丑事。而父王认定是母亲勾先帝的,所以恨透了母亲,又岂会让她过上好日子?而他的手上又握有重兵,先帝就算是有那个想法,也必定是有几分担心,而先帝本只是好色而已,又哪里会对母亲真的有心?在他的心里,天下最大,女子不过是玩物罢了。”郁梦离的眸子里有了一分寒气。
明云裳轻轻摇了摇头道:“按理说,你母亲怀了孕之后,是不会再让你呆在王府的,为何你一直没有一去皇宫里当皇子养着?”
“先帝只是一夜风流,再加上父王的有意欺瞒,他自是不会知晓。”郁梦离轻声道:“最有趣的是,我当时生下来之后,因为长相太像母亲,这件事情倒让先帝知晓了,他来看过我一次,然后认定我就是天煞孤星,要将我除去。”
明云裳原本对先帝还存有一分幻想,没料到他竟是这样的货色,她咬着牙道:“丫的,我以为容景遇很渣了,没有料到他比容景遇还渣!”
她见郁梦离面色不好,便又问道:“当时你是如何脱险的?”
郁梦离轻声道:“母亲曾经救过皇奶奶一命,当时顾不得凶险,连夜进宫去求皇奶奶,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皇奶奶,当皇奶奶知道我就先帝的儿子时,暗叹这一切就是冤孽,觉得我的存在不会对整个王朝产生根本的影响,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明云裳长叹一口气道:“阿离,你的命还真大,后面的事情我大概听你说起过,后来你父王也容不下你了,却也不能杀你,所以就唆使府里的那些女人去害你们母子,对吗?”
郁梦离轻轻点了点头,明云裳原本觉得全他娘亲实在是个傻的,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她也不过是一个痴女子罢了,在她的心里,怕是也一直想要过几日安定的生活,只是那些日子因为她的美貌而彻底毁灭。
她轻轻的道:“你之前说你要复分,阿离,你该不会是想,是想……”
郁梦离笑了笑,没有说话,明云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完蛋了,看来我猜对了。”
郁梦离淡淡的道:“我对皇位没有太大的兴趣。”
明云裳却看了他一眼道:“阿离,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得到!”
郁梦离闻言失笑道:“你啊!”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若是有一日想要这天下,那也必定是因为你。”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
郁梦离缓缓的道:“因为你位高权重,其实是很难脱身,有一日事败,免死金牌只怕也救不了你,那么我唯有得到这件江山来救你。”
明云裳微微一笑,却又问道:“你不是要复仇吗?到底是要杀谁?”
郁梦离浅浅一笑道:“先帝已死,今上多疑,父王残忍薄情。”
他的话算是只说了个事实,却把目前两人所要面临的现状说了出来,明云裳的眸光深了些,她看着他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
郁梦离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在朝为官,原本就要未雨筹谋,将所有最坏的打算想好。”
明云裳轻轻吁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那么白好,一切还是见机行事比较妙。”
郁梦离轻轻点了一下头,明云裳的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他的那些心思固然是好,却多隐忍,而如今摆在他们的面前的路又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郁梦离微笑道:“有些事情我们往简单里想,很多时候未必有想像中的那么坏,但是日后不管遇到哪种情况,我想我们都应该能应付自如。就怕不为了自己,也
得为我们的孩子着想,若他们的样貌平平,也许就不用太多想,但是若他们长成了你我的模样,必定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为什么?”明云裳的眼里满是不解的道。
郁梦离的眸光一疑后缓缓地道:“那是因为先创建苍澜王朝时,国师除了预言天煞孤星会给国家带来灾难外,还曾说过若天煞孤星有后人,那人必定是灭国之人。皇奶奶容得下我,怕也不可能容得下我们的孩子,我的身世是皇族的秘辛,也是丑事,必不会被宣扬,所以在外人看来因为父王不是皇帝,我们这支嫡亲的皇族,也地变成旁支,一旦成为旁支,若出事,自就成了征缴的对像。”
明云裳不知道这中间还这一层,她忍不住道:“听你这么一说,皇上又岂会允你娶妻?”
郁梦离笑了笑道:“原本当然是不会允的,就得看我娶的是谁,若是一个没有半点身份的女子,自难成皇朝的敌人,更掀不起任何浪来,纵然那女子有见识,却也难逃乡妇的定论,所以倒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