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烦赘的金龙盘扣,让她百般费解,可她依然小心翼翼地弄着。由于两人距离太近,她几乎是屏住呼吸。而他却相反,不知是有心亦无意,鼻子下方不停喷出阵阵热气,直射她的额头,就好像有根幼细的毛儿在那轻轻撩拨,冷君柔即便低着头也感觉到了那股酥麻瘙痒,让人很是难耐。
“你跟德妃是怎么认识的?”忽然,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
稍作思忖,她答,“一年前,奴婢在街上看到娘娘被一男子欺负,便出手相救,娘娘见奴婢会功夫,于是雇奴婢当侍从,在她外出时给予保护。”
“那现在呢?德妃在皇宫,根本无需保护,你因何还跟进来?”他又问,低沉的嗓音仍听不出任何情绪。
冷君柔又是沉吟了片刻,“是的,皇宫戒备深严,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内,不过,有时候宫内的人比外面一些歹徒还可怕。”
一声嗤笑,在空气里响起,“德妃让你跟进宫,是为了帮她扫除障碍,直至她登上后位,成为六宫之首吧?”
这次,冷君柔马上接话,“母仪天下,是后宫每个娘娘的愿望!”
“那你呢?你想不想当朕的皇后?”
“奴婢身份低微,奴婢不会痴心妄想!”冷君柔答得口是心非。尽管他是尊贵俊美的九五之尊,也不值得她付出真心。
终于,那折腾人的袍衫总算卸下,冷君柔接着说,“时候不早,皇上请歇息吧,奴婢也该离去,否则让人知道奴婢三更半夜还在皇上寝宫,定会数落和责怪奴婢,最主要的是,奴婢不希望皇上遭人非议。”
她的意思,睿智的他又岂会不清楚,本就深沉的俊颜霎时更加阴霾,心头怒火膨胀,化成了一个骇人凛冽的叱令,“滚——”
心里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巨石,冷君柔两手着床,匍匐着往后退,脚着地后,又是对他行了一个告辞礼,尽量不让自己走得太快,出到门口后,才加快速度,片刻不留地奔回自己的寝室。
她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气饮尽,之后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这份差事,比预期中还艰难,皇帝超乎想象的阴晴不定和洞悉人心。
谢心怡的皇后之梦,真的会实现吗?自己呢?人说伴君如伴虎,自己这样简直是在虎口徘徊,夹缝里求生。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煤油灯,冷君柔发现,前面的路似乎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不大好走了。
但她知道,前面的路即便再艰难艰险也得坚持下去,自己决不能让娘亲悲惨枉死,无论如何都务必揪出那残忍无情的负心汉,以慰娘亲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