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爱如罂粟(10)

白晏却不理那几人惊讶的目光,他仍出神地看着那支队伍,来时是那般的畅快,哪知回去时却是如此的落寞与萧索。

一口气险些上不来,阿二赶紧递上一根切好份量的千年人参,他拿在手上看了看,这是她特意用那样的方式给他送来吧?不然哪怕这凤临县水陆交通密集只怕也没有多少这样的东西,更何况他这段时间都将此物当饭来吃?

思及此,他看向烟尘滚滚处。

凰熙,你选在这个时间归京是不是想给我制造机会混乱出城?不然看她刚才消瘦的样子,没有这个原因她会选择在凤临县养身子。

她,怎么会瘦成那个样子?不是狠心地刺了他一剑吗?还有什么恨意不能解?

只可惜他到底读不懂她的心思,狠心的人是她,可最后要赶他活着离开大齐回北魏抽人也是她。

阿二看到公子只是痴痴地看着那条路,心中到底恨公子过于儿女情长,不想他再伤心于那个妇人,又催促了一声。

白晏瞟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反人参放进嘴里,他要有体力才能离开这牢笼,没有了命,他拿什么来与她纠缠到底?

李凰熙,收起你那幼稚天真的想法吧,他在心底冷冷地想到,将斗笠拉下遮住半边面容,转身离去。

县令衙门,李芫在里面踱来踱去,心底一片烦躁,大姐临出城时的异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也不能参详得出来,莫非是遇到了白晏?

思及此,他的眉头一皱,当时他立即就派人去查找,却又是半分收获也没有。

正在他不安地走动之时,临近天黑,有人进来给他禀报,“太子殿下,公主的车驾已然出城,城门的防守要恢复原样吗?”

“她都走了,还不赶紧将原先的守备都布上?”李芫冷声地喝骂,“可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人物,听到没有?”

他气呼呼地看着人匆忙地出去执行他的命令,眼里仍有掩不住的怒火,此时,有幕僚看到他的脸色阴沉,知道他担忧什么,忙上前拱手道:“太子殿下,此时公主归京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殿下莫要有妇人之仁,公主是下一个隆禧太后,是殿下皇位的威胁者,还请殿下赶紧下决心……”做了个铲除的动作。

李芫看了看那幕僚狠心的表情,心头一惊,但又一热,想到母后死时的面容,又是一犹豫,“那是孤一母同胞的长姐,这样做怕是不好……”

“殿下,成大事者哪能如此犹豫?长乐公主势大,她现在是虎落平阳在这凤临县才会放手让殿下大干,若是一回到建京那就是放回水中的鱼儿,只怕到时殿下想要动手就难了?”有人也赶紧劝道。

李芫有

贼心,可这贼胆又不怎么大,看大姐那孕相,怕是也难活得久,“孤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不然母后在天之灵会难过的……”

他到底狠不下心来送自己的姐姐到黄泉。

哪知有幕僚冷笑一声,“殿下放过这一次机会,怕是到了建京立即受到的就是陛下的申斥,长乐公主不会忍着不动手,那时候殿下可不要后悔才好。”

李芫闻言,到底是半大的少年郎,想到那年出湖州时百姓对她的拥戴,还有那个被长姐整死的奶娘说过的话,长姐其实是他通往帝位最大的威胁,他的脸色渐渐难看。

在周围幕僚的鼓动下,到底是狠下了心来。

此时的李茴却是站在城墙上看着李凰熙归京的队伍,白晏终是走了,他也不知放虎归山是对是错,只是这个到底是妹妹的愿望,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她达到。

他低头朝亲信道:“传令下去,在通往北方的州县暗中放出一条道来,记住,不能让人发现,去吧。”

看着亲信领命下去,李茴这才一脸沉重地走下城墙,他还得在此演戏拖住李芫这个太子,这个年龄段的少年郎最是要不得,太过自以为是。

白晏一出城,那提起的精气神很快就涣散了,毕竟他伤到的是心脏部位,很快就悄然脱离长乐公主的送行队伍。

阿二背着他很快就消失,一行四人往暗处而去,准备与完颜雄派来的人汇合,白晏的伤势由神医出手才能得到彻底的救治,不然一切都是白用功,千年人参是好,毕竟治标不治本。

坐在马车里的李凰熙下意识地朝北方看去,只是好一会儿后,她才让人将车窗帘子放下来,歪躺在迎枕上,喝下安胎药,在怀恩所念的清心咒中闭目睡着了,心事了了大半的她这才能堪堪安眠。

夜色暗了下来,一群人按照既定的行程在城外的客栈歇下。

翌日,大群人马朝建京的方向而去。

李凰熙日常不是吃就是睡,为了腹中的胎儿减少旅途中的困顿,约莫十来天左右,她表面看来倒是丰腴了些许,若不论她难看的面容的话。

这日,照例在城外的客栈歇下,李凰熙早早就在侍女的扶侍下用膳喝下安胎药后睡下了。

住在她隔壁的怀恩刚要打座做晚课,却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