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话题她不好去接,只能假意将炖盅收起来递给宫娥,隆禧太后也不在意,说了一会儿话后即犯困,梁晏见状不好久留,早早随宫娥出去,只有李凰熙服侍隆禧太后卸下钗环,脱下手钏,一一放在宫娥端着的盒子里,接过玉梳给隆禧太后梳理一头染过的黑发。
“哀家真的老了,入宫那会儿还像花儿一样绽放,那会儿就像凰熙一样,漂亮青春。”隆禧太后转头拉着李凰熙的手,一双微微有些浊的眼珠子盯在她的花容月貌上,似感慨又似嫉妒年轻女孩儿,那目光颇让人心里发毛。
李凰熙却在这一刻知道隆禧太后是嫉妒自己的青春,她是初升的太阳,而她已经日落西山,这个时候更有小心斟酌用语,她双手圈在隆禧太后的脖颈与她一道看着镜子。
铜镜里面反映出一个老年人与少女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到隆禧太后似有不悦,李凰熙道:“在湖州的时候,臣孙常问父王祖母长什么样子的?皇祖母也知道臣孙离去时虽已记事,可每年见到皇祖母时不是家宴就是祭祖之时,混在人群里连头也不敢抬,哪敢直视皇祖母的容颜,那会儿父王就说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你皇祖母的长相,你有容颜有几分像她,然后臣孙就去照镜子,又跑去问母妃,母妃也如是说,如今看来,臣孙是不是有几分像皇祖母?”
微有不悦的隆禧太后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两张脸,确有几分相似,那微挑眉毛像她,可脸形却又有几分像先皇,手不禁往后伸摸上那张青春俏丽的脸,“血缘真是妙不可言,哀家
有四子,长相最像哀家的就是汝父……”
李凰熙听到这位强势的皇祖母话里面并没有那种嫉妒之情,方才放下心来,嘴角笑了笑,果然,那张老脸也笑了开来。
直到容公公前来禀告说是床铺好了,李凰熙这才扶着隆禧太后去歇息,放下明黄的帐幔,柔软的薄纱遮住了隆禧太后的脸,这才算结束了。
椒房宫里,欧阳皇后表情不善地将物体都推落倒地,愤恨地道:“皇上说今夜留宿在德妃那儿?”
前来禀报的宫娥不敢触她的楣头,飞快地点头,“奴婢向熊公公打听来的就是这样,皇上翻了德妃娘娘的牌子。”
今儿个是初一,按礼制应宿在自己的宫中才妥,皇帝却这样让她失了颜面,随即想到孙抚芳怀上了身孕,皇帝是怕她唠叨这才去了德妃的寝宫,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忿,凭什么孙抚芳生了一个又一个,而她却只能守着一个过继来的孩子?
“娘娘息怒,皇上对娘娘有结发之情,非其他的狐狸精可比……”身为欧阳皇后的乳娘,苏嬷嬷倒是敢上前劝说几句。
“嬷嬷可知孙抚芳怀上身孕了?她这都是第三胎了,你没看到太后今天的表情,那个李凰熙固然能让太后高看几眼,可太后真正上心的却是孙抚芳的嫡子,她看到莱儿也没有那么热情,嬷嬷,你说本宫的肚子为什么就这么不争气?”欧阳皇后黯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