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看着谢玉娇,眸中的眼泪已然止不住落了下来,只开口道:“娇娇,你这样做,日后万一有人传出去了,大家只会骂你,说你为了家产,连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都不顾了!”
谢玉娇一时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人命关天,她不能看着沈姨娘去死,如今听见徐氏这样说,心下也只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道:“公道自在人心,母亲不要怕,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一样可以选了嗣子,养在身边,这谢家的财产我便是一分不要,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姨娘死啊!”
徐氏这会儿在也忍不住了,只呜咽一声哭了起来。老姨奶奶见稳婆没进去,从里面出来道:“你这婆子在外头叽歪个什么,人醒了,快进去!”
稳婆瞧着这两个人意见还没统一呢,只又问了一句道:“到底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给一句准话啊!”
徐氏的哭声止住了,擦了擦眼泪,脸上神色带着几分坦然,开口道:“听娇娇的,保大人。”
众人在沈姨娘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叫中沉默着。徐氏跪在门口,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谢玉娇站起来,看着外头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手里的帕子都被撕裂了开。
忽然间,一声清脆悦耳的啼哭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丫鬟扶着徐氏颤颤巍巍的从青石板转上站起来,扭头就瞧见张妈妈从产房里面出来,含着泪道:“恭喜太太,贺喜太太,沈姨娘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呵……”徐氏舒了一口气,一颗心从回到了自己的胸口,笑着道:“快,快带我进去瞧瞧沈姨娘,瞧瞧孩子。”
谢玉娇听了这消息,一时间也激动的热泪盈眶的,又听说是个儿子,忽然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一下子轻了一半一样,只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到了身后的靠背椅子上,拿起帕子擦汗的时候,才发现帕子都被自己撕成了片片
了。
紫燕见了,只急忙给谢玉娇递了一方帕子,又问道:“姑娘,天都黑了,太太、老姨奶奶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奴婢去厨房传膳去可好?”
紫燕的话还没说完呢,谢玉娇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两声,正巧被紫燕给听见了,谢玉娇一时觉得有些臊,便剜了她一眼,嗔怪道:“你知道还不快去,难道还要看我们继续饿着。”
房里头丫鬟婆子端着一盆盆的血水从里头出来,谢玉娇见老姨奶奶和大姑奶奶都擦干净了手从里面出来,便亲自起身去给她们奉茶。老姨奶奶如今脸皮厚了,拿起来就喝,倒是大姑奶奶还有些不好意思,只谢了一回,这才坐下来喝了起来。
“幸好沈姨娘年轻,底子好,不然的话,这一整天折腾下来,任谁也熬不住的。”大姑奶奶自从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太好,这话语中多少有些羡慕的意思。
老姨奶奶心里想着的却不是这些,喝过了茶,只叹息道:“谢家总算有后了,我下了地府,遇上了老爷子,也有个交代了。”老姨奶奶一边说,一边不住的抹眼泪,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大姑奶奶,又道:“如今就只有你还让人放心不下了,也不知道你以后是个什么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