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厂里出什么事了吗?”
刚坐下,沈斌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怎么这么问?”沈启明微微一愣,问道。
“以前你就算再忙,中午吃饭总是要抽时间回来的。”
沈启明和楚雁红两夫妻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相濡以沫共同经历了几十年,一直不曾有什么矛盾。这在夫妻间简直不敢相信,可真实情况就是这样,两夫妻真的很合拍,共同理解、共同关怀,十里八乡的都羡慕他们这对。
感情好的最好体现便是,沈启明就算再忙,除非出了远门,否则一定会赶回来和老婆一起吃饭,就算有应酬也会推掉今天老爸居然在药厂忙着,连中饭都没有回来,沈斌便觉得蹊跷了。
究其原因,不外乎有二。要么是他父母间的感情出现了裂痕,要么就是药厂遇到了什么麻烦。前者通过观察可以否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沈家的药厂出问题了。
“想不到被你小子看出来了。”沈启明淡淡的一笑,接着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问题很严重吗?”沈斌问。
沈家的中药厂规模虽小,却也是一家正规的股份制工厂,前身是高阳县洋河镇的镇属国有企业,进入九十年代由于产品单一,加之经营不善而迅速溃败,后经改制,引入私有资金,因此沈家占了工厂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说是沈家的自有家产也不为过了。
一直与女儿聊天的楚雁红注意力这时也被吸引了过来,担忧地问道:“药厂的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沈启明叹了口气:“不怎么好啊!”
说起药厂的困境,其实还要从改制之初说起。进入九十年代,原本镇属的药厂因为产品单一,竞争力不够,加上领导层浮于事外,习惯了计划经济时代国有企业的模式,导致在发展当中根本没有想到“走出去”这一步,想想看,九十年代正是物质大繁荣的革新时期,一切都以市场经济为导向,早已不是卖家市场了。虽然是制药厂,但总不能坐等客户上门吧。
可以想象,在那时的背景下,由于产品、市场、管理层多方面的因素,这家原本还算兴旺的镇属企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衰退了,眨眼便到了破产清算、资不抵债的尴尬处境。
这时候镇里、县里的领导想到了“改制”这一时下流行的关键词。可怎么改制又令他们犯愁了,一个资不抵债的小企业还改什么制啊,当时就有县领导提出,不如按照市场规律直接破产得了。
在一场场会议之后,最后终于形成了一种说法,谁要是愿意接手制药厂,只要能还清药厂欠银行的一百万贷款,并支付五十万
的转让金,就可全盘接手制药厂。
可就是这样的条款,依旧吸引不来可利用的资金,那个年代,一百五十万可不是现在的一百五十万,实实在在的大笔钱啊!有这么多钱,干什么不能干,谁会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最终县里没有办法,将条件又降了降,只要求偿还欠银行的一百万贷款,以及接收药厂原有的工人,至于那五十万的转让金便不再提了。当然,转让金不用了,可又不是全盘转让了,政fu还要持有一部分的股份!
一开始还是没有人敢出来尝这口鲜,这可愁坏了县委、县政fu的领导。就沈启明掷金一百万获得了药厂的控制权及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当时有很多人不解,就连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县里领导都觉得不可思议,感情还真有人愿意参与这场“改制”啊。
于是一阵锣鼓喧天,制药厂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