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咬牙,“他死不了,你用不着为他操心。”
“可是,他需要一个解释,程家需要一个解释,陆景琛你永远都不会懂我身上背负了什么。”
陆景琛深知,今晚不给出一个答案她定会誓不罢休,这些天她所有的迎合也不过是为了今日的目的,她都看透他了,吃软不吃硬,叶薇然,你还真懂得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给出一刀啊。
可他能发脾气么?
最终,所有的怒气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翻过身来,伸手抱过身旁的女人,“找个时间,我陪你去。”
“我先睡了。”显然,她不满意他的答案。
如果陆景琛跟着一起去,程以铭就是没病都得气出病来。
她想,她已经有决定了。
妹妹没有消息,程以铭下半身瘫痪又不肯吃东西,她还能继续留在这儿对他不闻不问么?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悔悟的意思,对程以铭做了那样的事,他为何还能做到这般坦然?
两人各抒己见,陆景琛不会让叶薇然单独去见程以铭,而叶薇然也不会允许陆景琛陪同她过去,二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回到原点。
医院,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自昨日清醒后至今没吃过丁点东西,他半躺着,眸光无神的看向窗外,泛黄的落叶一片片随着秋风落下,这一幕落在程以铭眼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悲凉的未来。
他输了,意味着叶薇然成了陆景琛的女人。
或许,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比不过陆景琛,争的也只是一口气。说好的不在意,可当陆景琛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刺进他耳里,还是令他向来沉稳的心发了狂。
后悔已经没有用,他上了陆景琛的当,激将法这招对于情敌果真百试百中。
“儿子,你就吃一点吧。”朱月华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手臂都僵硬了,好话说了一箩筐,但无论她说什么,程以铭就是没有半丝反映。
“你这样下去叶薇然也回不来,那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早知道她和陆景琛有……”
提到这个名字,程以铭毫无焦距的眸子总算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缓缓扭过头来开口打断,“妈,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朱月华眼眶发红,她把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叹息道,“你这样,有想过我和你爸爸么?”
程以铭冷笑,下半身没有一丝知觉,他这个样子也没有资格再追求叶薇然了,“你们认为,这些年我没为你们着想么?”
朱月华哪里受得了他这样,曾经俊逸非凡的儿子此时就像个一蹶不振的病秧子,往日光华褪去,痛的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心啊。
“以铭,医生也说了,你只是暂时性的行动不便,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她不愿提起叶薇然的名字,只是间接性的宽慰儿子他还有机会,不能就这样对生活绝望了。
“我受伤的这些日子,她可曾来过?”
程以铭纵然知道叶薇然被陆景琛软禁起来了,他心里还是多了一丝幻想。
之前的决定和陆景琛赛车,他完全是咽不下那口气,也不想和叶薇然的未来被陆景琛控制得死死的,所以才会冲动。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叶薇然手上,如果她真的有心,应该会想办法过来看他的吧。
有些事情朱月华也清楚,这件事说到底儿子也有错,他断不该在婚礼上撇下叶薇然和陆景琛出去赛车,就为了男人那一点面子,葬送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你好好休息吧,你爸爸这些天在找叶家的麻烦。”
一听这话,程以铭原本平静的面色异常激动,“你们不能这样!”
“儿子,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必须自己先强大起来。”
朱月华到底经过大风大浪,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她留下这句话,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他毫无只觉得双腿,忧心忡忡的离开了病房。
景园,两人僵持了一晚上也没个结果。
吃完早点,陆景琛想着要不要各自退让一步,他陪她去医院,他不进去。本想着晚上下班回来和她商量,江城那边却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老爷子让陆景琛务必回江城一趟。
陆景琛略微头疼的上了楼,他拨了几个电话出去,无非是公司的一些事情,这一去,他有预感,应该少不了三天。叶薇然身体不好,而这个时候他又不方便这个时候带她去江城,唯独把她留在这儿。
男人在外犹豫很久才推开门进去,和他料想得差不多,茶几上的早点几乎没动,房间里并没有叶薇然的身影,她应该是起床去洗漱了。他走进去,徒然间,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呕吐声。
陆景琛根本没心思顾忌,直接冲进了浴室。
叶薇然弯着身躯站在马桶前吐得昏天暗地,男人大惊,他又转身去外面倒了杯水进去递到女人手里,“又不舒服了?”
叶薇然胃里一阵翻滚,她没想太多,一口吞下男人递过来的温水又吐了出来,浑身瘫软无力。
等到反映过来,她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叶薇然明显没想到陆景琛会去而复返,她心里紧张得要命,就怕陆景琛会发现端倪。
她推着男人往外走,“你先出去,脏。”
“你这个样子,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陆景琛哪里肯走,担忧的目光定格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剑眉拧得死紧,实在放心不下来。
叶薇然摇了摇头,“可能昨
晚没睡好,我现在没胃口。”她清楚,陆景琛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放心,一旦他请家庭医生过来就完蛋了。
“我看看,你吐了些什么。”他不嫌弃,作势就要去探马桶内她吐出来的东西。
昨晚她就没怎么吃东西,早餐也没吃,能有东西吐么?
叶薇然神色慌张,她抢先一步就要过去冲水,陆景琛本能的伸手去拉她,这一伸手便成功抓住她后背的吊带睡裙,衣服很快下滑,雪白的后背暴露在男人眼球。
顺着完美的曲线往下,陆景琛联想到每一次和她亲密时的火热,心里是崩溃的隐忍。
空气中凝聚着诡异的气氛,叶薇然反映极快,她先是冲了水消灭证据,然后才缓缓把衣服整理好。她不觉得有多尴尬,反正两人都那么多次了,他撕她的衣服也不是头一次。
然而,男人就没那么好过了,他身体内的某种因子迅速高涨,看到叶薇然若无其事的整理好衣服,陆景琛略微窘迫的别过脸,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哑,“等你好了,一定要好好补偿我。”
叶薇然没说话,吐了一个早上,胃里舒服了很多,她现在又有点饿了。但是她不能在陆景琛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只好忍着饥饿往外走。
陆景琛跟着追上去,颇有些讨好的意味,“答应你的事,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叶薇然顿了顿,神色稍有松懈,但她还是没理会男人,径直在单人沙发内坐下看起了杂志。
陆景琛瞧着她冷漠的脸,抬手按了按酸痛的眉心,他走过去将她抱起,“现在,我要去江城几天,快的话明天就能回来。”
那一刻,叶薇然首先涌动的情绪是欣喜,他离开了,她就有机会逃开了,可是后一句明显让她小脸暗了下去,才去一天啊。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男人盯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叶薇然总算开了口,“反正很快就回来了,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你不用担心我跑掉。”
陆景琛闻言,眼里划过一抹极淡的失落,嘴角扯了扯,“好,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希望我回来时,你的病已经好了。”末了,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本来陆景琛是打算让家庭医生过来一趟的,可这个时候他不在云城,还是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这里吧,尤其那个医生还是一个男人。
“等我回来一起去医院看看,你的胃有问题。”陆景琛走的时候这样说,眼里有某种担忧的情绪,更有从未有过的眷恋从眸底深处渗出。
“好。”叶薇然应承下来,能清净一天一夜也是好的。
江城,天色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陆景琛下了飞机便被老爷子的专属司机接走了,一路上有人给他通了气,说是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
到了大院,有人告诉他老爷子在后院的书房等他。
陆景琛点头应下,一个人前去了许久未曾开放的后院书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事情在云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即使那边的人不说,爷爷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深吸口气,良久才推门进去,空荡古老的书房内,老爷子只给他一个寂寥的背影,陆景琛缓步走上前,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老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沉默许久方才转过身来,那张昔日对他的疼爱的脸转眼间化成一抹厉色,他将手里的报纸扔过去,怒斥,“这个,怎么回事?”
陆景琛高大的身形站得笔直,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把他修长的身形衬托的格外迷人,面对老爷子的质问,男人俊逸的五官没有半丝表情,冷声道,“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隐瞒是最蠢的行为,也好,他也不想和叶薇然偷偷摸摸下去。
老爷子见他承认得这般干脆,气不打一处来,他鲜少发这样大的脾气,尤其是在陆景琛面前,更是不曾有过,除了当年的那件事,没人知道。
“景琛,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女人,不可玩得太过火。”
“爷爷!”陆景琛脸色骤然一沉,声音扬高。
叶薇然不是像云浅那种意义上的女人,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他是要和她结婚的,并不是一时玩心大起。
书房内,祖孙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老爷子双手负于身后,眸光顺着往下看向那张落在地面的报纸。
“那个女人是谁?”他犀利的眼眯起,咆哮,“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对得起明娟吗?”
过后,由于太过于激动,老爷子呼吸不稳,急剧的喘息着,陆景琛大惊失色,他顾不得还和老爷子较着劲,赶紧上前扶他在太师椅上坐下。
“跪下!”情绪稍稍缓和些许,老爷子嘴里蹦出这两个字。
陆景琛不敢武逆,只听砰的一声,双膝落地。在这个家里,他没有怕的人,只有最尊重的人。
无疑老爷子是他最尊重的人,他情绪不好,陆景琛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