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
殷承安抿着唇,哑声开口,“我也想让她快乐,可是跟我在一起,她不快乐,一点儿都不快乐,她宁愿跳进水里,也不愿跟我相处,可我只要她一周时间,一周,就那么难吗?”
肖潜喉咙哽了哽,别开眼,挤出一丝笑意。
“别搭理他,发神经呢。”
他顿了顿,又开口,“秦昭诚在英国有同学在这里开医院,手术地点已经联系好了,我这几天,就跟他在那里,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殷承安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肖潜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唇角扯了扯,“都叫兄弟了,还客气什么,我先出去了,你照顾好唐夏。”
他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大步离开。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殷承安走到床边,弯腰坐下。
他凝视她良久,伸手将被子拉到她的胸口,才轻轻叹了口气,“唐夏,我该拿你怎么办……”
…………………………
别墅外黑灯瞎火的,肖潜出来找了半天,才看见秦昭诚的身影。
他靠在一棵树下抽烟,猩红的烟头明灭可见,褪去了白日里的斯文外表,他的样子又些令人陌生的粗犷。
就在他要再一次将烟塞进嘴里的时候,肖潜突然夺过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朝他吐出一口烟雾。
秦昭诚眼神暗了暗,嗓音沙哑道,“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肖潜没搭理他这句话,目光放空的看着远方漆黑的夜幕,淡漠道,“你管的太多了。”
话一开口,秦昭诚就知道他是因为刚刚的事来警告他的。
憋屈了几天的气,让他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他一把提起他的领子,眯起眼眸。
“别他妈一副圣母样来教训我,我说什么做什么,还轮不着你管!”
肖潜没挣扎,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他只是用那双,坚定的,一如既往的眸子,深深的看着他,良久才轻声道,“谢谢。”
秦昭诚的手,突然就松了力道。
他粗鲁的夺过他手里已经快吸完的烟,狠狠的抽了两口,弹到一边儿,好半天,情绪才恢复平静。
“谢字先收回去吧,等事情结束了,我亲自讨回我想要的。”
随着他的话,他的人也消失在夜幕中。
肖潜仰望着大洋彼岸的星空,微微眯起眸子,对或是错,谁来定义呢,只是每个人都不想给自己留遗憾罢了。
如他,如殷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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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沈先生几乎将云安市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哪里都找不到殷承安跟唐夏的踪迹。
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同消失的
,还有消遣跟秦昭诚。
他通过陈悠悠问了秦峥驰,只是连秦峥驰自己都知道秦昭诚去了哪里,没有任何音讯,也完全联系不到。
时间推移的越久,他的心就越不安。
两天两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第三天的时候,身体终于先支撑不住,昏厥在车上。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诊断结果,疲劳过度,被医生勒令必须休息。
他这一病,沈家,唐家的人就全都过来了。
里里外外将病房围了个严严实实。
见他醒了,唐泓才松了口气,“醒来就好,醒了就好,夏夏这还没消息,你要是再倒了,让我们可怎么办?”
沈先生动了动嘴唇,轻声唤了一声“爸”。
“快别说了,赶紧休息,夏夏这事儿不怪你,这孩子啊,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让你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总觉得啊,她没走远,指不定就在我们附近的某个地方呆着呢,她小时候就是这样,心里一遇点儿事儿,就一个人躲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长大。”
唐泓说着宽慰的话,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或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的劝说又些牵强吧。
唐夏在医院失踪的事,沈先生没告诉二老,只说是因为肾源不合适的问题,被唐夏知道了,才闹起失踪。
失踪这事儿可大可小,他不想现在还有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给二老造成恐慌。
“爸,我很抱歉。”
他动了动嘴唇,哑声道,“我答应您,一定找回唐夏。”
“好了,别说了,医生让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唐泓没有当面应下那句话,转身离开了。
沈老爷子一直坐在旁边,等唐泓出去的时候,才站起身客气的问了两句。
“亲家,小夏这孩子不是不懂事的人,她知道我们找她,肯定会回来的。”
唐泓应了一生,摆摆手,出去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走到病床跟前,坐下。
“小夏真是自己离开的?”
老爷子问出了这两天来的疑问,“这么大的医院,不能连一个活生生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都不知道啊。”
“她应该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沈先生淡淡道,“生下孩子没多久,她就知道肾源的事,一直隐忍不发,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天。”
老爷子皱了皱眉,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要不报警吧,警察帮忙找,应该会快些吧。”
“再等等吧,我想先自己找找看。”
老爷子见他执意,也没再强求,只是道,“需要走哪儿的关系,或者需要人手的话,尽管开口。”
沈先生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谈话,进来的人是陈悠悠。
她礼貌的冲老爷子问候道,“沈老先生,您好。”
“诶,你好你好,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沈老爷子淡淡笑了笑,挥挥手,摇着拐杖就出去了。
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陈悠悠才上前将门关上,大步走过来。
“秦院长应该知道夏宝在哪儿。”
沈先生抬起眼皮,深深的望向她,“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去查了秦院长的办公室。”
陈悠悠镇定的开口,“秦院长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他做手术的时候,一定要用自己的那套手术刀,我跟他认识也快三年了,他做的手术并不多,我自己亲眼目睹的只有三次,我非常确定每一次,他都是带着自己特制的手术刀上手术台的。”
她顿了顿,猜测道,“他从不接私单,但是这一次走得悄无声息,并且时间跟夏宝离开的时间吻合,我们可不可以怀疑,他就是去给唐夏做手术的?肾源供体,就是殷承安?”
“他有什么理由去帮殷承安?殷承安又凭什么会把自己的肾给唐夏?”
良久,沈先生才开口。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秦院长跟殷承安本身并没有
什么交集才对,他为什么要帮殷承安,可如果不是他换做任何一个人,好像都没这种能力,至于殷承安……谁知道呢,或许是幡然悔悟,想要弥补?”
“这些都只是没有跟觉的猜测,无法去验证,”
沈先生叹了口气,“陈医生,谢谢你,接下来的时间,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让我确定秦院长的具体位置。”
“别说谢,”陈悠悠摆摆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再说,夏宝也是我朋友不是吗?”
沈先生弯了弯唇角,“已经很有用了,至少我现在可以确定,唐夏她是平安的。”
“先这样吧,有消息我们再联系。”
“好,再见。”
陈悠悠离开后,沈先生的表情才沉寂下来。
他扫了一眼胳膊上的针,皱着眉
,一把拔下来,扎到床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怎么样,有消息吗?”
“跟您想的一样,那天确实有私家飞机出境,总共三架,其中一个是秦昭诚的,飞机降落地点,目前还不确定。”
沈先生抿起唇,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问李歆,“殷承安有没有购买过私人岛屿?”
“……这个还不清楚,需要时间查。”
“尽快吧,如果是出境,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是。”
“还有,”
沈先生叫住他,“查到之后,直接告诉我就行了,不要惊动任何人,越秘密越好。”
“明白。”
交代完一切,沈先生才揉着眉心收起手机。
他只猜中了结果,并没有猜中过程,殷承安比他想的,还要有点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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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唐夏就像是被放在蒸笼里,后半夜的时候,温度降下来,整个人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粘糊糊,湿漉漉的。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感觉身上干爽了,慢慢陷入了沉睡中。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窗帘的缝隙里,泄出道道光辉,足以将整个卧室照亮。
强烈的光线,刺激的她睁不开眼,下意识的想伸手却挡一下,刚一动,才发现手被人紧紧攥着。
随着她这个动作,惊醒了还在追梦中的殷承安。
他睁开眼,迷糊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唐夏将自己的手挣出来,眼神淡淡道扫过他,最后落在自己那身干爽的衣服上,眼神微微沉了沉。
“谁帮我换的衣服?”
她沙哑开口。
“如果我说是我呢?”
“啪——”
清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卧室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
“无耻!”
唐夏寒着脸,眼中尽是厌恶。
殷承安的心被刺痛了一下,自嘲的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清楚了,我非但给你换了衣裳,还给你擦洗了身子,能看的不能看的,我都看了,也摸了。”
“啪——”
这一巴掌力道更大,殷承安觉得自己半边脸都麻了。
他舔了舔嘴唇,淡漠的望向她,“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下楼给你煮饭。”
说完,几乎是在唐夏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唐夏曲起腿,紧紧的环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只哭了一小会儿,就稳住了情绪,跳下床去找电/话。
她必须尽快的,联系到沈先生。
这栋别墅总共四层,最上面一层是阁楼,二三层都是客房。
她住在第三层,还不知道殷承安住在哪一层,这个别墅,一定有能联系到外界的方法,电脑,或者手机。
出了卧室,朝楼下扫了
一眼,隐约能看见殷承安的身影在楼下晃动。
她甩掉鞋子,光着脚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搜查。
这别墅似乎很久没人住,虽然拾掇的干干净净,但是空气里的那股霉味,却挥散不去。
这里,或许是她来之前才收拾干净。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她也没能找到殷承安的房间。
正打算下楼饿时候,才想起她隔壁的房间,好像还没查。
以殷承安的个性,这个房间反而是最可能的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门就从里面给拧开了,她差点儿尖叫出声,半天才看清是哪个黑人妇女。
那女人显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幸好她不会说话,不然也会呼出声来吧。
唐夏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手比划着,问她,“殷承安是不是住在这个房间?”
女人明白过来后,点了点头。
唐夏指着自己,表述道,“我进去拿个东西,不要告诉他。”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唐夏一本正经道,“我是他妻子,难道进他房间都不可以?或者,你是想让我叫他开了你!”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惶恐,摇着头,咿咿呀呀的摆手。
唐夏不再理会她,推开门就进去了。
唐夏不再理会她,推开门就进去了。
这个房间的格局,跟她住的那间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家具,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收入眼底。
她快速的跑到床边,掀开被子,抖了抖,什么都没发现。
随后有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大力翻找。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随便一碰就能看到底,也是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转而又跑到衣柜前,一把拉开衣柜。
衣柜上层就摆了几件衣服,下面还有一排抽屉。
她将抽屉一个一个拉开。
空的!
空的!
空的!
直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她突然顿住了动作。
不是空的。
那里面很安静的躺着一个红色的本子,上面烫金大字“结婚证”。
她的指尖儿轻轻缩了缩,殷承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你在找什么?”
-----------------------------题外话---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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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 大结局(中)
那里面很安静的躺着一个红色的本子,上面烫金大字“结婚证”。
她的指尖儿轻轻缩了缩,殷承安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你在找什么?”
唐夏手一哆嗦,结婚证“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
她“嚯”的站起身,后背抵着柜子,一脸戒备的看着他惧。
殷承安捏着门把的手微微紧了紧,抿着唇走到她跟前,顿住脚步,蹲下/身,将掉在地上的结婚证捡起来,轻轻打落掉上面的灰尘,握在掌心站起身。
唐夏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也没动。
殷承安小心的将结婚证收到贴身的口袋里,抬头望向她,“你想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找。”
他现在的表情,在唐夏眼里,跟一个神经病一样。
他们离婚已经快一年了,她不知道他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还藏着这张结婚证,她自己在看到的那一刻起,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放我走。”
她动了动嘴唇,依旧是这三个字。
殷承安的表情僵住了,他突然伦起拳头,朝着唐夏砸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闭上了眼睛。
但是拳头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落在她身后的衣柜上。
巨大的声响,几乎要将他的耳膜震破。
待她睁开眼,他的拳头就离她两寸远,手背上能清晰的看到骨节伤的青紫,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褐色斑点。
他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细细的血丝,跟密密麻麻的痛苦与无奈。
“你想联系沈濯云对不对?”
他嗓音嘶哑的问她。
“对!”唐夏抖着嗓音咆哮道,“只要我还能动,我绝不会放过一个能逃开你的方法!你有本事,就一直关着我!只要让我出去,就算是游,我也要游到他身边!”
指尖儿轻轻/颤了颤,他的力道突然松懈下来,他轻声说。
“唐夏,我愿意为了你跟世界背水一战,可你的背离,却让我溃不成军,以前”
背过身,不再去看她的脸,好久,他才又道,“去洗漱吧,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下楼吃饭。”
他说完,也不看她,走了几步到门口,又顿住。
“你不是想离开吗,不把身体养好怎么离开,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逃不是吗?”
唐夏紧握着拳头,瞧着他离开房间,整个人跟瘫了一样,顺着柜子跪坐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殷承安会对她动手。
她清楚殷承安的脾气,也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什么时候将他逼入困境,什么时候,就是她的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稳住情绪,良久站起身从房间出来。
那个黑人妇女就站在门口,瞧见她出来,快速的低下头。
唐夏冷冷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拉开衣柜,意外的发现,里面居然陈列着好几套衣服。
全是这个季节的服装,跟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差不多,有些衣服,甚至连铭牌都没有剪。
唐夏突然有种冲动,想将这些衣服全都剪碎,丢到殷承安脸上。
但这个念头,最终被她自己打消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岛,这样跟殷承安做对,不断的去激怒他,对她来说并没有好处。
最后,她随手翻了翻,突然抿起唇,眯了眯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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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安坐在餐桌前,时不时的朝楼上望,直到听到脚步声传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等唐夏从楼上下来,他就怔住了。
唐夏挑了一件裙子,黑色v领长袖裙。
她身材还没有安全恢复,但因为原本就比较
tang瘦,所以比一般生产完的孕妇要瘦上许多,黑色又很显瘦,所以穿上之后,几乎跟没怀/孕以前的样子差不多,甚至还多了些妩媚。
她身段妖/娆,风姿卓越,徐徐走来的那一刻,当真是眯了他的眼。
只愣了半秒,殷承安就反应过来,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唐夏抿着唇,这次没有跟他做对,很干脆的坐下了。
殷承安似乎很开心,唇角的笑意又些明显。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紫色,红色的,今天怎么穿了这个颜色?”
“万一你死了,我就穿这件衣服给你奔丧。”
殷承安唇角的笑容僵了僵,什么都没说,落座后,主动拿起勺子帮她盛粥,“你一天多都没吃东西了,刚开始进食,不能吃太油腻的,我炒了几个素菜,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唐夏接过碗,勺子在万里搅合了几下。
米粥熬的时间很久,粘糊糊的,米香味很浓。
她搅了一会儿,拿勺子舀了一口,轻轻抿了抿,吹着眸子没说话。
但这一个动作,足以让殷承安欣喜若狂。
他伸过筷子夹了一筷子菠菜,递到唐夏手边的碟子里,闻声道,“别光喝粥,吃点菜。”
唐夏扫了一眼碟子里的菜,拿着筷子捣了一口。
殷承安一脸期待的望着她,等她吞咽下去后,才问道,“怎么样?”
“就那样。”
她的回答不咸不淡。
殷承安的笑容又些勉强。
“是不是不好吃,不然你再尝尝这一个?”
唐夏依言,又夹了一口西兰花,机械的嚼着。
“好吃吗?”
唐夏动作顿了顿,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想我怎么回答你?好吃?喜欢?”
“殷承安,能不能别自欺欺人。”
殷承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筷子。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些,你不喜欢,我可以重做,想吃什么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以前都是我你为我做饭,等我回家,我却一次都没有给你做过,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弥补以前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