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像一杯苦酒,尤其是你知道这个人是你这辈子都无法碰触的时候,每一次相见,都像是一个偷窃者一样,卑微的暗自庆幸。

说是找肖潜陪他喝酒,其实两个人根本没有多交流,他好像只想痛快的醉一场,忘却一切烦恼,希望醒来的时候,能回到跟唐夏离婚之前,珍惜错过的,爱上值得的……

酒吧快打烊的时候,肖潜才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殷承安从店里出来,他也喝了酒,只能请酒吧的服务员帮忙找了个代驾。

上了车,他向报了殷家的地址,然后扭头帮殷承安的胸前的扣子解开两颗,让他舒服些。

殷承安抬了抬眼皮,隐隐约约看见身前的人影,低声叫道,“唐夏。”

肖潜动作顿了顿,扭头对司机道,“开车吧。”

殷承安迷迷糊糊想到了很久之前,他跟唐夏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

结婚后三个月,他没有回过一次他跟唐夏的住的公寓,好事的记者,拿这件事做文章,并把将他私会女演员的照片曝光到了网上,殷占轩担心媒体拿这个做文章,把殷家跟唐氏的关系弄僵,亲自派人将他从女演员的公寓给揪了出来,勒令他回家。

他那时候,对唐夏厌恶至极,认定了这件事是唐夏搞的鬼,心里对在这个女人恨意更深。

殷占轩让他回家,好啊,于是那段时间他开始频繁回家,只是每晚回家的时候,他不是醉得一塌糊涂,就是身上沾满了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他就是要告诉唐夏,即便结了婚,他殷承安这个人,也不属于她唐夏。

每次看见她帮他收拾衣服时候,脸上僵硬的表情,他就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他等着,等着那个女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可她没有,僵硬过后,她脸上就会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丢进了洗衣机。

他想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一次都没有,她坚不可摧,强大的不像一个女人,他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在这张脸上看到不同的表情。

直到有一次,他半夜醒过来,突然发现枕边没有人,他心里涌起一丝异样,鬼使神差的下了床,朝外走去。

二百多平的复式公寓,两个人住,其实非常空旷。

他也不知道当时的时间是多少,总是公寓很黑,那么多房间,一盏灯都没亮,楼下的落地窗没有关,晚风吹着窗帘一晃一晃,犹如夜的幽灵,无端让人觉得恐怖。

他蹙起眉,下了楼。

不知道为何

,他也没有开灯,甚至在下楼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唐夏。

她光着脚,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跪坐在落地窗前,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反射出一道亮亮的痕迹,是泪痕?

他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不是痛快,也不是得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只知道,自己并不如自己希望的那样,想看见她哭。

这种认识,让他有些烦躁,刚打算上楼,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面的茶具咣当一响,惊起了唐夏

替嫁为妃,太子不好惹。

下一秒,灯就开了。

殷承安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但他绝不会在唐夏面前表现尴尬,所以他绷着脸,表情不悦道,“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吓谁?”

唐夏站起身,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小心翼翼道,“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殷承安抿着唇没说话,眼神淡淡的从唐夏身上扫过,突然间瞧见了阳台上放着的一个盆栽,里面长着一株绿幽幽肉肉的植物。

他皱了皱眉,随口问道,“你大半夜起来浇花?”

他们结婚后,殷承安很少跟她说话,今天一下子问了这么几句,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是对于唐夏来说,却是无比喜悦的,她难得的紧张起来,抓了抓头发,像个孩子一样无措,“今晚降温,我怕它被冻坏,想抱进来,没想到,把你弄醒了……”

殷承安这个时候,本该甩手上楼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看着那株植物,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那是什么?”

唐夏似乎更开心了,她眼里的光芒,那一刻,竟是比屋外的月光还要闪亮。

“山地玫瑰,我托朋友帮我弄的,找不到绿玫瑰,这个是我觉得跟绿玫瑰最像的植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男人对花花草草一般来说,都没什么兴趣,殷承安也不例外,更何况,这花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过,他只是觉得奇怪,女人不都喜欢红玫瑰,绿玫瑰是什么鬼?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道,“你不会多养几盆?总有一盆会活的。”

唐夏抿起唇角,似乎是有些失望,又像是笑了一下,好久才道,“养多了,心就被分散了,我只想好好经营这一株。”

后来,他就没再说话,上楼睡觉去了。

那盆山地玫瑰的故事,早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更不知道那所谓绿玫瑰背后隐藏着一个女人怎样无果的期待……

好几年前的事,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喝醉酒的时候,变得那么清晰,他甚至都能记得当时的细节,记得唐夏脸上难以掩饰的失落跟难过。

一瞬间,浑身冒起冷汗,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正躺在熟悉的大床上,这是殷家的公寓,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身上黏腻的汗水,将衣服弄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掀开被子,伸手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光着身子,朝着浴室走去。

凉水哗哗的冲着身上的肌肤,溅起一层层水花,他的头脑愈发清晰起来。

脑子里只想到了四个字,“山地玫瑰”。

那盆花。

那盆花的来历,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唐夏特别钟爱那盆花。

几年了,那盆花被她照顾得很好,里面的“玫瑰”一簇簇一朵朵,长得十分旺盛,这么多年,她只养了那一盆植物,后来裴苡微回来,他们吵架,她从公寓里搬出去,也只带走了那盆植物。

他最后一次见到那盆植物,是今年情人节的时候,那么一盆茂盛的植物,枯萎,腐朽在花盆里,孤零零的被仍在陈悠悠家的窗台上。

他心口一窒,猛地捏紧拳头,关掉花洒,舀起浴巾裹在身上,就朝外走去隐婚夫妇,老公请爱我。

他的脚步很急切,像是要证明什么东西,匆忙又紧张。

他从浴室出来,就打开桌上的电脑,几十秒的开机时间,对他来说都那么漫长。

发丝上的水珠一滴滴打落到肩头,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斑驳的水渍,将他的身材衬托的愈发性感,他却紧抿着唇,眼睛只盯着屏幕。

等到开机后,他快速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山地玫瑰”四个字。

山地玫瑰也称高山玫瑰、山玫瑰,肉质叶互生,呈莲座状排列……

不对,不是这个。

他拉着鼠标往下滑,在百科的最下端看见一句话。

山地玫瑰花语:永远都不凋谢的绿玫瑰。

绿玫瑰……

“山地玫瑰,我托朋友帮我弄的,找不到绿玫瑰,这个是我觉得跟绿玫瑰最像的植物,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所以她其实想养的是绿玫瑰!

他的额头上陈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慢慢的凝结成滴,滑落在他的鼻尖,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快速的在搜索引擎里又输入“绿玫瑰”。

绿玫瑰的百科非常少,仅仅存在的,就是关于绿玫瑰的传说。

传说

的绿玫瑰是不存于地只存于天上的花,

他们说那是只存于天上的永恒爱情。

相传如果能在绿玫瑰开花时许个愿,什么美好的愿望都能实现。

它是祈祷青春长驻、爱情长存的吉祥物……

他的手轻轻颤抖起来,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最后连心尖儿都在颤抖。

这就是绿玫瑰的传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唐夏那么珍视那盆绿玫瑰,她守护了三年,终于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勇气,一个人的经营的爱情,如何能够长久,那盆属于他们爱情的山地玫瑰,在饱经风霜后,最终凋零败落。

他的喉咙很干,像是沙漠中脱水的旅者,他拼命的寻找自己的绿洲,却在最后才发现,他的绿洲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开花,在他放弃的时候彻底消失。

他握紧拳头,猛地站起身,走到床边抓起手机,调出唐夏的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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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唐夏还在睡梦中,就被聒噪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闭着眼睛嘟哝了两句,伸手就去摸手机。

结果摸着摸着,摸到某人的腹肌,把沈先生也给吵醒了。

沈先生睁开眼,瞧着旁边睡得迷糊的唐夏,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本想叫唐夏来接,结果一看,那丫头自己翻了个身儿又睡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手指一划,按了接听。

“唐夏,你为什么养山地玫瑰!”

☆、214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沈先生睁开眼,瞧着旁边睡得迷糊的唐夏,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本想叫唐夏来接,结果一看,那丫头自己翻了个身儿又睡了颏。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手指一划,按了接听。

“唐夏,你为什么养山地玫瑰!”

殷承安的声音急迫的从手机那头传来,他的情绪似乎很激动,隔着电话,沈先生都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想用那个告诉我什么?既然要做,为什么不做到底?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情圣?你一句话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愤懑发泄出来,他伸手盖住眼睛,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才沙哑开口,“所有这些,你统统不用说,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用绿玫瑰许的,是什么愿?夥”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屏着呼吸,生怕自己错听了这边的声音。

几秒之后,一个暗沉的男声淡淡的传来,“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你。”

殷承安一怔,脸色倏地阴沉起来。

尽管他分想将手机砸碎,阻止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传进耳朵,但现在,他不得不让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

“唐夏呢,让她听电话。”

沈先生坐起身,伸手将被子往唐夏身上压了压,起身走到阳台,眯着眸子道,“她现在不想听你的电话。”

“是她不想听,还是你不敢让她听?”

殷承安嘲弄道,“你们既然都结婚了,我作为前夫,跟她说两句话怎么了,沈先生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还是说,你在担心什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先生似笑非笑的朝着卧室望了一眼,缓缓道,“不过是体谅她昨晚太累,不忍吵醒她罢了,殷总也是新婚过来的人,这一点,想必应该理解吧。”

沈先生这番话,就像是一个在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如果被李歆看到了,估计要震惊的合不拢嘴,但是到了殷承安这里,就变成了上好的催化武器,情场经验丰富的殷承安,自然听得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沈濯云或许就躺在唐夏身边接的电话,唐夏一丝不挂,身上甚至还残留着昨晚欢爱留下的痕迹,脑海中拼凑出的画面,将他一颗心伤得七零八落,他猛地将手机砸到墙上,“啪”的一声,零件四处飞溅。

沈先生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忙音,唇角扯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扭头进了卧室。

他躺下去的时候,糖稀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奋力的睁了半天,也没睁开眼睛,于是伸手抱住沈先生的腰,低声喃喃道,“谁的电话?”

沈先生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突然低声问道,“你为什么种山地玫瑰?”

唐夏本来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猛地清醒过来,她不太自在的揉了揉眼睛,低声道,“怎么问起这个?我早就不养了。”

“为什么不养了?”

沈先生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