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他原本,就是最温柔的情人

与子偕臧 春衫冷 3141 字 2024-10-08

霍仲祺脸色更红,再支吾不出什么话来,摇了摇头,也惟有窘迫微笑。

是谁说过——微笑是化解尴尬的最好方式。

门廊上的凌霄,花如蜡盏,叶如碧瀑,蜿蜒低垂的藤蔓托着一簇微开的艳橙 ,在晴风中低低摇曳。日光迟迟,时间仿佛突然慢了下来,连她睫毛的细微颤动都清晰可见,他的外套罩在她身上空落落的,冷硬的戎装呵护着娇柔娟好的女子,宛如一山青翠之中赫然开出的一朵白茶,晶莹轻润,无声无息,只那一朵,便叫他觉得如过千山!

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她惶然察觉了什么,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泛到颈子,下意识地揽紧了身上的外套,她连忙擎出一个明快的笑容,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他幽亮的眸子忽然低了下来,越来越近的,还有比阳光更明亮温热的男子的气息。

她梨涡浅笑,是他这一生最美的风景。

他闭上眼,远处海浪轻拍,海鸥啾鸣,她清甜的气息让他心上有柔软的疼,像是有海浪打到眼底,他仿佛触到了她柔软的 ,他不自觉地蹙了眉尖,还没来得及让那美好地触感再真切一点,他的胸口却突然被人抵住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惊乱的面容,还有,推挡在他胸口的双手。

停滞的那一刻时光,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他望着她,煞白了脸色仓猝地退开,握成拳的右手掩在唇上,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望着她,眼中的恋恋温柔刹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羞耻。

海浪在琥珀般的霞影里渐落渐低,终于成了夜色里的一道细白花边,在沙滩边缘绵延起伏。初升的月,清光微薄,在没有亮灯的房间里无声游移,勾出一个个清浅的影,房间里的人却有一颗焦灼如困兽的心。情感已然难以描述,欲望更加奇形怪状,糅杂凛冽的冲动让他觉得自己这样面目可憎。

门廊上那个未遂的 仿佛一次拷问,让他再不敢碰触她的目光。

楼上的琴声,舒缓轻盈,他听过她的哼唱,大约是支摇篮曲。她在哄一一睡觉了。他踱到门廊上,屏息凝听,琴声很快停了,他又默然站了许久,直到楼上的灯光熄灭。

她也睡了吧?这念头让他有片刻的松弛。

霍仲祺习惯性地去抽屉的角落里摸药,倒出来的却只有半颗,他这才想起下午本该去找大夫拿药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习惯夜狩的猎人,每到夜幕降临,整个人都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他竭力暗示自己,时间这样久了,半颗药也应该可以让他安然入眠。然而没有。落地钟的嘀嗒声,海滩上的波浪声,连越来越清亮的月光都在 他的神经。这声音太响,这声音太轻,他宁愿去听战壕里的枪炮轰鸣——至少,那能让他安静。

一个细微的声响突然从夜幕的缝隙里探出来,他眉心一跳,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他没有把门锁死的习惯,尤其是朝海的百叶门,但是这样晚了,不该有人来碰他的房门。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枪已经开了保险。

落地的白纱窗帘微微荡起,一个同样轻盈的影子闪了进来。

银白的月光,洁白的裙?,莹白的脸庞是银盌盛雪,明月藏鹭般纯澈的梦境,他听见自己心底落下一声释然的叹息。原来,是心意使然的一个梦。但不对,他明明是醒着的。他的心绪骤然纷杂起来,他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说辞来解释他为什么会缩在墙角,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上了膛的枪。

而她似乎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释,她蹲下来,刺绣繁复的洁白裙摆覆上柚木地板,乌黑的发从肩头垂落,一言不发,像幽寂湖面上静静绽开的白色睡莲。她拿过他手里的枪,漫不经心地关了保险搁在一边。他脸颊发烫,澎湃的心跳像十六岁的少年,无论一个男人经历过什么,在一个独自抚养孩子的母亲面前,总会显得幼稚。

她的手抚在他胸前,他犹疑地想要握住,却被她抽开了。她纤巧的手指捻开了他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拉起自己的衣襟,她却推开了他的手。

眼里没有笑容,也没有伤感,纯澈而安静的眼神在月光下,宛如精灵。她推开他的手,带着一点温柔的执拗,凉滑的脸颊慢慢贴在他胸口,乌黑的发丝掩住了那些狰狞破碎的伤痕。她不说话,蜷着身子挨在他身边,那姿态像个正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婉凝”他揽住她的肩,声音和手臂都有抑制不住的颤抖,她仍然没有声响,只是脸颊用力贴紧了他。

有轻柔的 落在她发间,又蔓延到了额头,眉睫,脸颊,直到她沁凉的唇,一点一点试探着确定,方寸间的呼吸炙热起来,她的脸颊和嘴唇渐渐有了他期望的温度,她娇小的身躯被他囚在月光无法窥探的角落,裙裾上的花朵像被风吹过的玫瑰园。

占据了她呼吸的 似乎慢慢失去控制,支撑她身体的手臂也越来越强硬,她试着想要挣出一点空间,他的怀抱立刻禁锢了她的动作。她忽然觉得害怕,她经历过一个男人在同一件事情上的温存和强横,她一动也不敢再动,只能在剧烈的呼吸中唤他的名字:“仲祺……仲祺……”

她声线里的慌乱和脆弱惊动了他,他缓缓放松了自己的怀抱,在她唇上轻轻一印,抱起她放在了近旁垂着纱帐的铸铜大床上,他覆在她身上,挡住了窥探的月光,绵密而细致的 ,像细浪 沙滩,像春雨润泽 ,那些急迫而莽撞的欲望克制成了最深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