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我在想你呢。”
婉凝莞尔一笑:“骗人。”说着,在他手上轻 了握:“你这样还用想我?”
虞浩霆在她额边轻轻一吻:“真的。我在想,幸好你来了,幸好你没事,幸好我们……”
他说着,心里忽然一涩。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这些天,他常常在她身边,心里泛起的狂喜和惊惧却如劫后余生一般:
“婉凝,我遇见你,才知道什么是害怕。”
顾婉凝颊边发烫,嘴上却是娇嗔:“原来我这么吓人。”
虞浩霆扳过她的脸,在唇上啄了一下:“你再矫情一点给我看看?”
她的脸在烧,晶莹剔透的面孔却如同汲取日光的花朵,仰视着他的面庞,温柔又倔强。
他说,遇见她才知道什么是害怕。而她却是因为他,才不害怕。
她来见他的那天,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为难的事了?你告诉我,我去办”;她被郭茂兰带到广宁,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小霍却对她说:“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四哥都不会让你有事的”;她隔了几天想起开学的事,刚一提起,叶铮就笑道:“小姐放心,您回来那天总长就已经吩咐了,我们请梁小姐到学校去请的假”。
“小姐怎么想我都无所谓,可是您应该信四少。”
她为什么不能信他呢?
“虽然节目单上写了一个结局,可万一到了最后一幕,演员忽然偏想演另一版呢?”
她以为不可能的事,就一定不可能吗?
虞浩霆见她凝眸望着自己,眼波中的眷恋依直缠进他心里:“你这么看着我,又在想什么?”
顾婉凝长长的睫毛遮了下来,柔柔的声音是晨风里的 :“你啊。”
“想我?你想我什么?”
婉凝唇边漾着甜净的笑意,默默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起字来。
纤细的指尖不急不徐地划在他手心,迤逦出缕缕不绝的缠绵,她第三个字还未写完,虞浩霆忽然牵起她的手深深一吻,笑容里夹了几分暧昧:
“如此良夜何?”
顾婉凝摇摇头,澄澈的眸子嫣然简静,只一声不响地重又在他掌心写过,她静静写完放开他的手,虞浩霆却已怔住了——
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一字一句在他心里怦然迸开了漫天花火,这一刻的璀璨喜悦竟是他从来不曾体味过的。
他痴痴看了婉凝片刻,突然抬手就将她抱起来旋了几个圈子。
叶铮在远处遥遥看着,啧啧了一番,跟卫朔闲话:“你说顾小姐使了什么法子,能让四少这么高兴?”
卫朔脸上也露出了极少见的笑影:
“我要是从你身上拆了根要紧的骨头出来, 再给你装回去,你高不高兴?”
叶铮本来没指望卫朔搭理他,听了他的话却是一头雾水:“你这是什么怪比方?”
“圣经里说,上帝造人的时候,是从男子身上拆出一根肋骨造了女子。”卫朔声音沉厚,讲起话来没来由地就让人多了几分信服。
叶铮讶然瞧了瞧他:“你怎么知道?”
卫朔的面孔笼在幽幽的树
影里,没再答他的话,他怎么知道?
顾婉凝在悦庐别墅的时候,欧阳怡常常来陪她,两个人都是读熟圣经的,只是顾婉凝并不信教,欧阳怡却笃信基督,颈间总带着一个小巧的十字架坠子,有时候她们两个人说起圣经里的句子,他不懂,但他却喜欢看欧阳怡念到那些句子的神情:
“我们引以为荣的,就是我们处世为人,是本着神的圣洁和真诚,不是靠着人的聪明,而是靠着神的恩典。”
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轻 在胸口的手指……会叫他想起微熹的晨光,窗台的白鸽,天际的云朵。他去看圣经,却觉得纸上的那些句子,远不如她念出的美。
欧阳怡走后,他去过一次教堂,金发的神甫太严整,雕花的玻璃窗子太斑斓,穹顶的壁画太富丽……只有唱诗班的风琴声叫他想起她坦然端净的笑容。
叶铮见卫朔又默然不语,没话找话地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