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苏眉讶然低呼了一声,掩唇之际惊觉发尾一沉,却是虞绍珩趁她出神之际,拆了她的发针。
微起波纹的长发自肩头散落,苏眉连忙用手挽住,“你干嘛动我头发?”
虞绍珩用手指挑在她发间梳了一下,“这样更不容易被人认出来嘛。”
苏眉自己理了理头发,抿唇道:“你能不能规矩一点?你再这样,我真的走了。”
说着,伸手去要自己的发针。
虞绍珩却把她的发针收起了衣袋,“走的时候再还你。”
两人绕过那屏风,眼前的景象更叫苏眉觉得离奇,幽暗暧昧的光线叫人难以辨出大厅的全貌,柔滑的丝绸帐幔将墙壁完全覆住,暗紫色的底子上绣着光泽绮丽的荷花和翠鸟,冷气摇出的凉风从帐幔上习习而过,拂出涟漪般的褶皱。
招待客人的小圆桌上搁着形态各异的连枝铜灯,只是灯座上点的却是西式圆蜡,烛光点点,如同夏夜星辰,照明的范围有限,不到近处很难看清客人面目,但一路走来,飘进苏眉耳中的只言片语皆是外语,迎上来的侍者是个穿短旗袍的浓妆女子,眉眼单薄,眼线画得极长,开口同他们打招呼,说的亦是英文。
整个大厅唯有舞台上一圈明蓝的追光是亮的,照着一个戴领结的黑人,手捧萨斯,吹得很是俏皮;活像好莱坞歌舞片里的踢踏舞演员。
虞绍珩拉开椅子,让苏眉坐下,“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苏眉看着侍者把铜灯上的蜡烛一颗一颗点起,蹙眉道:“我觉得有点不伦不类。”
虞绍珩莞尔一笑,“这里就是一个从没来过中国的西方人,对中国的全部想象。”
他话音未落,那女侍应先笑了一声。
苏眉翻开菜单,见上头都是西菜,便对虞绍珩道:“我没来过,你作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