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吃过晚饭下楼,正是夜幕初降的时候,唐恬自觉不容易被人撞见,便活泼了许多,沿着湖岸走了一段,有意无意间,她和叶喆就把另外两个人撇开了一段距离。
苏眉不好意思赶上去和他们并肩而行,只好同虞绍珩跟在后面。她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臂上,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拘谨,专心致志地低头看路,却见柳浪里的路灯斜斜照过来,把她和她的影子叠映在了拼花砖面的步道上。
她不由自主地撤开了一点,让地上的影子有了一道时隐时现的缝隙,若即若离。树下的花圃里种了玉簪,修长的白色花朵,一簇一簇,在幽蓝的夜色里散发奇异的洁白光泽,摇摇曳曳,在她心口晃出一波波涟漪,此起彼伏。
这沉默让她不安。
她希
望他能说点什么,却又怕他开口。他想起下午在电影院里,他自言自语地抱怨和几乎贴到她耳边的低语……他们决不能这样交往,她惶惑地想,哪怕他是在“开玩笑”,她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他那样聪明,她同他说不再见面,他怎么会不明白呢?他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她须得划一条清清白白的楚河汉界给他看,他们之间,有些东西不可逾越。
她该怎么说呢?她不想让他太难堪,亦怕他同自己纠缠。她和他相识越久,就越觉得他捉摸不定。他越是光彩映人玉树琳琅,她就越觉得他身后似有一片密林,弥漫着幽芳雾气,深静莫测。
花朵,皆开在荆棘上。
她不仅要阻止那些让她难以置信的暧昧,还要抹掉她自己的不应有的好奇——有光的地方,就有影。
她看见的都是光,那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