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大人之间的争吵,猜忌,勾心斗角,争锋相对,很难说清,会给一直旁观的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心理创伤。
“儿子,过来妈妈这里。”唐佐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将呆愣住的小正太抱在了怀里。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五年前……
五年前,她躺在手术室的手术台上,一旁的医生和护士正在为这次人流做着最后的消毒准备工作。
冰冷的器械碰撞时发出“哐当!”的响声,刺耳又刺心,那些冰冷的器械,就好像刽子手行刑的工具,而她,就是那个犯了原罪的孽人,躺在这里,等着处决。
她看着那些正在被医生护士摆弄的器械,泛着惨白的光泽,她不敢想象,再过一会,这些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的器械,就会进入她的身体里,肆意妄为,残忍的将那个与她有着生命纽带的小生命撕裂。
“唐小姐,现在我为你打麻醉剂,等一下你就闭着眼睛睡一觉就好了,手术很快就能结束。”护士开口说着,那又尖又细的针头已经扎进了她右边胳膊的动脉血管里,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药水流进血管里的那种感觉。
“不……不要……!!我不做了……!!我不做了……!!”就在这时,她仿佛发了疯一般,惊呼起来,原本被纽带固定好的双腿和双手也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从冰凉的手术台上挣脱开来。
医生和护士纷纷傻眼,赶紧冲过来,搀住那个差一点就从手术台上摔下来的女人。
“唐小姐,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了?”医生疑声问道。
“医生,我不做了,这个手术,我不做了。”这一刻,她泪流满面,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事,就是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做人流手术的那种感觉。
生死不过一刀之间,然而当她躺在那个冰凉的手术台上,等待着,却是这一生,她所能经历的事情当中,最可怕,最令人绝望的,那一刻,她宁愿死掉,也不愿躺在那里,等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将她腹中的孩子残忍的杀死。
而那个真正残忍的
,并不是那些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器械,真正残忍的,是她!
是她选择了放弃这个孩子,是她选择了要做这个手术,所以,活该她来承受这一切。
如果说这世上必须有一个人,来为了这个无辜惨死的小生命负责的话,那个人,绝对是她!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没有好好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该尽的责任,只是一味的想着要逃避。
听到她说,“这个手术我不做了”,原本一脸惊愕的医生和护士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似乎一点也不因为她的反复无常而生气,反倒为了那个小生命能够继续存活下来而感到欣慰。
当她走出手术室的那一刻,她看到那个一直站在手术室外等着她的安莫言,早已泪流满面。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