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梁州后,周怀安将沈清瑶从军中接到了总兵府,她一直都是十分温温静静的,许是先前见了红的缘故,沈清瑶尊听军医嘱咐,不敢放任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哀泣,每日的安胎药,她也会如数饮下,看起来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一心一意的,保着腹中的胎儿。
唯有看望母亲时,沈清瑶会抑制不住心中的哀伤,经过此番丧夫,丧子的打击,沈母彻底魔怔了,每日里胡言乱语,在帐子里走来走去,嘴巴里念叨的全是夫君与儿子的名讳,军医诊治后,只得告诉了沈清瑶,沈母得了失心疯。
沈清瑶如坠深渊,每逢在帐外看着疯疯癫癫的母亲,都会让她忍不住的潸然泪下,她顾念着胎儿,不敢痛哭,成串的泪水便是一直一直的掉,她的身子瘦的越发厉害,脸面上,仿似只剩下了一双眼睛。
去往梁州时,沈清瑶命人将母亲一块带上,安置在了总兵府。
晚间,周怀安回来时,就见沈清瑶正伫立在沈母的屋外,沈母目光发直,在屋子里不时的走动,两个丫鬟紧紧跟着,生怕她伤着自己。
沈清瑶心若针扎,她一手抚着门框,另一手则是搁在自己的肚子上,直到有人转过了她的身子,不由分说的将她带走。
她抬了抬眼睛,看见了周怀安。
“你回来了。”沈清瑶声音很轻,对着他开口。
“瑶儿,我知道你恨我。”周怀安扳过她的身子,声音低沉。
“我不恨你。”沈清瑶摇了摇头,目光中的确没有一丝的恨意。
“我已经让人将秦小满接了过来,让她陪着你。”周怀安停顿片刻,才出声。
“好。”
“皇上已经弃了京师,领着文武百官去了暨南,等你养好身子,我会派人送你们你回京。”
“好。”
“瑶儿”周怀安捧起了她的脸,他的五官逆着光,眼底是深邃的痛苦。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生下这个孩子。”沈清瑶声音轻柔,平静的好似不曾有过任何风雨。
“你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我会在你生产之期赶回来。”周怀安环住她的身子,在她的耳旁低语。
沈清瑶没在做声,只任由周怀安抱着,乖顺的如同一个木偶,直让周怀安无计可施。
梁州城外,谢广已是等候多时。
待看见妻儿的马车后,男人眼睛一亮,策马迎了过去。
谢远随着秦小满一道坐在马车中,小小的孩子眼睛最尖,透过扬起的车帘,已是看见了父亲的身影。
“爹,爹爹!”谢远伸起手指,向着前面指去,嘴巴里亦是不停的喊着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