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2)

他来了,请闭眼 丁墨 13602 字 2024-10-08

美女在侧,荷尔蒙过剩的年轻男人们,聊兴总是会热烈些。

他们也不聊之前哪哪区的凶案了,话题开始围着简瑶打转。

“薄教授又没上来吃饭?”一个人问。 简瑶点头:“他一忙起来就顾不上。”:

另一个刑警笑着说:“有简瑶这么个好弟子,薄教授哪用操心这些事。”, 大家都说是,简瑶微笑:“我不是他的学生,只是助手。”

到警局报到这么久了,还有人以为她是薄靳言带的研究生。每当这时,她总是不厌其烦的纠正。

当然必须纠正——她才不要被人误认为“教授”和“女学生”的关系。

那样的话……以后怎么办? 吃完饭,一行人走回办公室。

快到犯罪心理研究室门口时,一个年轻刑警放慢脚步,跟简瑶走在最后。

“小简,明天《星河战舰》上映,我打算去看。有没有兴趣?”他问。

简瑶看他一眼,笑笑:“哦,我明天有事,去不了啊。”

男人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没说什么,只笑着说下次有机会再去,就走了。

简瑶推开门,就见薄靳言坐在桌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资料,他正在翻看——跟她离开时一样。

这段日子没有案件,薄靳言一直带她忙案头工作——建立中国的犯罪心理数据库。

具体的说,就是走访曾经每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的家庭,了解他们的生平;跑遍b市周边的监狱,跟一些特大凶杀案的罪犯“聊天”。

这工作虽不像破案那么紧张刺激,但也绝不轻松。大半个月下来,简瑶几乎忙个半死,除了工作上的事,其他话基本没跟薄靳言说过几句。 虽然这项工作也很有意义,她很投入很用心。但难免也有点怨念——这家伙心里只有工作,什么时候才会有其他事啊! …… 听到她的动静,薄靳言头也不抬,嗓音低沉:“hi,犯罪心理之花。” 自从她正式来警局上班,就有人议论她是“警花”,尤其是隔壁邻居刑警队,似乎背地里都这么叫她。其实简瑶在大学里,连“系花”都算不上。不过警局女性资源匮乏,这项殊荣就落在她头上。 薄靳言不知怎么知道了,结果到他这里,就成了这么奇奇怪怪个名字——犯罪心理之花? 简瑶也不在意,把饭盒放到他面前:“吃吧。” “嗯。” 答应了,人却不动。简瑶已经习惯了,伸手将他面前的资料强行搬走。薄靳言这才微蹙眉头,抬头望着她。 简瑶:“马上吃饭。”他的思绪似乎还在神游,目光缓缓从她脸上移回电脑屏幕,不过手还是打开饭盒,拿起筷子,边看资料边吃。 简瑶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又有点好笑。那么高大笔挺、西装革履的男人,这种时候,却像个孩子。 他吃了一会儿,忽然问:“城西监狱那几个死刑犯的访谈记录整理好了吗?” “好了,刚发给你。”

“嗯。”他没再问了。

但也许是这一分神,他终于低头看了看饭盒里的东西,修长的眉顿时拧了起来:“你在哪里买的?怎么会这么难吃?”

简瑶探头一看,饭盒都被吃空了一大半,他才发觉难吃? 或者应该说,他终于发现了。

这家伙吃早餐都要在精致的粤菜小馆子,警局食堂的饭菜,怎么会合他胃口?

简瑶微笑陈述客观事实:“这种饭菜,你已经吃了好几天了,自己没发现而已。

味道是差点,但是营养干净。快吃。” 薄靳言冷哼一声,但还是盯着屏幕,继续吃了起来。

简瑶上了一会儿网,页面又弹出刚刚那刑警提到《星河战舰》的消息。

她心念一动,语气很若无其事的问:“对了,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的科幻片?”

薄靳言已经吃完了饭,起身走到屋内洗手台,洗了把脸,转身微微一笑:“不去。”

简瑶心中闪过失落,他却已经走到她桌旁,颀长的身子斜靠着,抄手低头看着她,清隽的眉目间笑意很是温柔:“这个周末,我已经为我们安排了更有趣的事。” 简瑶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那是什么?”薄靳言:“去郑州监狱,那里有几个非常有意思的杀人犯。” 简瑶默了一瞬,放下茶杯,盯着电脑屏幕,不看他:“我不去。明天是周六,我要休息。”罪犯调查是长期工作,根本就不急在一时,下周去有什么差别? 但薄靳言似乎有点意外,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盯着她没出声。 “你有情绪。”他了然的说。 简瑶能怎么说?周末我只想跟你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看看电影,说说话? 她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薄靳言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就冷着脸,走回座位。 一下午无话。 简瑶一开始心里还有点烦躁,工作了一阵,倒把这事儿忘了。只是偶尔抬头,会看到对面的他,俊逸而安静,似乎工作得极为专注。 快下班的时候,却有人来敲门。 是办公室的文员,递了封快

递给她:“简瑶,你的。” 简瑶道了谢,奇怪的接过来一看,微怔。 发件人是xx票务公司,还印着“加急”的章。她坐下拆开,是两张电影票,《星河战舰》的,而且还是粉红色的情侣包厢套票。 简瑶把票又装回去,拿着快递,起身往门口走。 薄靳言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干什么?” 简瑶转头望着他:“隔壁的小陈订了电影票给我,我去找一下他。”她想,小陈本来打算找她看电影,很可能是填收票地址时,错填成她的了。 薄靳言已经停下手头工作,长腿交叠坐在椅子里,胳膊搭在扶手上,微微抬起俊脸,黑眸清亮的与她对视了几秒钟。 “什么小陈?”他开口,“是我订的。” 简瑶:“……你订的?” 他神色淡漠的拿起资料继续看:“嗯。满足了吗?闹情绪的助手小姐?” 简瑶拿着票又坐下来,嘴角上翘再上翘:“满足了。”

对面的薄靳言,眼中也滑过一丝笑意。

简瑶看着票上醒目的“情侣套票”四个字,心情微漾,语气却很稀松平常的开口:“你怎么买了情侣票?” 薄靳言:“废话。难道还要我坐大厅跟别人挤在一起?” “哦。” 好吧,她也猜到多半是这个原因,他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多情?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 就在这时,薄靳言电话响了。他低声讲着,简瑶就端详着那票——情侣座,她还没坐过呢。听说是独立包厢,一张长沙发……感觉会不错。正想着,薄靳言已经挂了电话,抬眸看她一眼,站起走了过来。 简瑶抬头朝他一笑:“明天我做早餐,感谢你。” “不用。”他答得干脆。 简瑶微愣,手中忽然一轻,两张票已经被他取走。 “把这些无聊的东西丢掉。”他随手就把票往桌上角落一扔,俊脸浮现极浅的笑,“来案子了。” 简瑶心情骤然一紧,就听他淡漠的说:“市七十九中学,凶杀案。” —— 案子一来,办公楼的气氛仿佛都紧张起来,隔壁刑警队更是脚步声进进出出不断。薄靳言先下楼了,去发动车子。简瑶收拾好东西刚要走,一眼瞥见桌上,被薄靳言当垃圾丢掉的两张票。 明天当然不会去看电影了。但简瑶还是把票捡起来,夹进钱包里。 —— 夕阳斜沉。 七十九中位于市郊,毗邻香山景区,是一所风景优美的重点中学。 薄靳言、简瑶跟刑警们赶到时,整座学校已经封锁。抬眸只见校园里暮色弥漫,灯火稀落,许多学生从教室探头往外望,气氛显得紧张而沉闷。 片区警察向他们汇报:“死者叫阮明淮,十八岁,高三5班学生。今天下午,有学生在‘奇山’山顶,发现了她的尸体。” 简瑶等人抬头望去。空旷无人的操场之后,一座灰暗嶙峋的小山寂静矗立。 “那是校内专门保留的自然景观,山顶正在建平台,以后供师生们休憩。”校方负责人面色凝重的解释,“但现在还没完工,所以一直没对外开放。不过也有学生会偷偷爬上去。” 奇山山顶。 薄靳言戴着手套,蹲在尸体前,侧脸清冷而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瑶站在他身后,看着尸体,心头极为不忍。 阮明淮就低伏在一块大石头边,石头上溅满了血迹。但更多的是地上,她躺的地方,周围都是灰白平整的水泥地,被血浸湿了大一片。简瑶觉得,她整个身体的血,也许都被放光了。 因为她的致命伤是在喉咙。一刀切断咽喉,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可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有更诡谲凄凌的伤口。- 女孩煞白的脸庞上,一边各有一道深深的刀口,混合着血和灰土,蜿蜒狰狞如同蜈蚣。如果不看这伤口,她本应是个高挑肤白的姑娘,长得不错。现在却被破了相。 此外,她的大腿、胳膊,也被深深浅浅划了很多刀。

身上的白裙子血迹斑斑,还沾满了泥土。

现在已知的情况是怎样呢? 阮明淮,高考生,品学兼优,家境富裕。

她是班上生活委员,昨晚带着刚收齐的同学们的餐费,共计4万余元,打算交给学校财务。

当时有个女同学,也是她的好朋友,叫做霍小璐,陪她一起去交款,时间是晚上八点多。

但是因为财务人员正巧不在办公室,两人就一直等。霍小璐因为肚子疼去上厕所,就先回了宿舍。

因为高三刚结束一次月考,次日就放假,所以霍小璐以为阮明淮交完款就会回家——她家就在市里。

谁知直至今天,有学生偷爬上奇山,才发现尸体。

而财务人员当晚不到九点就回到办公室,但是没有看到阮明淮。

也就是说,没人知道阮明淮为什么突然离开。

她的死亡时间是昨晚9点至11点间,就是在她离开财务办公室后不久。

而那笔钱,也不翼而飞。

……

薄靳言和简瑶观察尸体时,身后几个刑警、鉴定科人员,一直忙碌着。

薄靳言只在尸体前蹲了十分钟不到就起身。

他先看看其他人,再看向简瑶。: “一场仓促而稚嫩的谋杀。”

他的嗓音低沉如水,黑眸幽深淡漠,“你有什么感觉?”

简瑶看一眼女孩的死状,轻声答:“我只想尽快破案、抓到凶手。”

这么对一个花

季少女,完全泯灭了的人性。

“不错。”

薄靳言点头,信步走到她身旁,看着小山下空旷安静的校园,“那个人已经变态了。不抓住的话,还会杀更多人。”

简瑶心头一凛,他已经抬眸看向那些刑警法医,微一沉吟说:“那个人是新手,如此凌乱的现场,遗留的痕迹必然很多:毛发、指纹、脚印……

他们的鉴定技术不算太差,24小时内应该能破案。”

简瑶闻言心头骤然一松,脸上也露出喜意:“24小时这么快?太好了。”

薄靳言却鄙夷的瞥她一眼:“这算快?我4个小时就够了。”

简瑶心里被他震撼了一下,但她知道,他不说大话。

于是真心实意钦佩的说:“你要真能4小时破案,那就太厉害了。现在有什么发现吗?”

这话似乎取悦了他,因为他悠悠的说:“你自己不会想吗?第一个问题:杀她的是校内的人,还是校外的人?”

简瑶微愣——这种对话模式?他又在教她推理破案了。 她也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不赖嘛……这么哄一下,就肯耐着性子教人了。

她想了想,答:“校内的。因为刚听校方介绍,学校出入都要登记,闲杂人等不能入校。”

话一出口,自己先怔了一下——所以杀她的,不是老师,就是学生,或者校工? 竟然这么对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实在太残忍了。

“第二个问题。”他双手插裤兜里,身姿颀长的与她并肩而立,“她是自愿来这里,还是被人胁迫的?”

简瑶扫一眼下方的教舍、操场,答:“我觉得是自愿。

案发虽然是晚上,但校内肯定到处都有人的,胁迫一个大活人,难度很大。

而且她是从办公楼离开的,别人不可能在那里胁迫她。我们上山这一路,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薄靳言唇畔浮现浅笑,转头看着她:“那么,一个女孩子,晚上会自愿来这里见什么人?又有谁,会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

简瑶心头一震,大脑还没有思考,答案已经脱口而出:“男朋友!”

老师?校工?女性闺蜜?谁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都显得诡异。但如果是孤男寡女,这里却是少年情侣们最好的见面地点。

“ok。”薄靳言已经迈开长腿,转身朝下山小径走去,“该去找她的同学们聊一聊了。

看看这位品学兼优的可怜小姑娘,跟哪位男士,有深刻的感情纠葛。”

简瑶快步跟上去,刚走了一段,薄靳言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长眸澄黑明亮:“这就是行为分析,并不复杂。”

说完继续面不改色朝前走。 简瑶一怔,反应过来——他这是做教学总结呢! 她微笑,那就夸夸他吧。

他是要经常夸的啊。' “那是因为有你,化繁为简了。”她说。

走在前头的薄靳言,听到这话,薄唇微勾。 显然,在他的调~教之下,她越来越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

38

七十九中附近,还有一片老旧的厂区,那是曾经的b市纺织厂。21世纪初国企改制后,这种单位当然破产落败,如今望去已是满目凋零,许多下岗职工都是靠在香山景区附近摆摊设点为生。而许多他们的子女,就是七十九中的学生。

死者阮明淮的好朋友——霍小璐也是其中之一。

简瑶和薄靳言坐在一旁,倾听一名刑警跟霍小璐谈话。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校园中灯光明亮,掩映着远山,有种空旷寂寥之感。而在这间临时征用的办公室里,失去朋友的少女,面容悲伤而痛苦。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当晚约了什么人?”刑警问。

霍小璐含着泪摇摇头:“没有。”

从外表看,她是个很普通的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体形很瘦,小小的脸,细眉细眼,鼻梁上还有几颗雀斑,但眼神却很清亮澄澈。

“她有男朋友吗?”刑警又问。

霍小璐再次摇头:“当然没有。”

“把那晚的经过,详细说一遍。”薄靳言忽然开口,“看到了什么、遇到过什么人、做过每一件事。”

简瑶侧头看他一眼。

霍小璐也抬头看向一直沉寂在边上的这位男子。两人目光在空中相对,霍小璐仿佛受到鼓励,轻轻点了点头。

“大概是晚上八点,淮淮把所有餐费都收齐了,我们一起离开教室,去办公楼。我记得路上没什么人,高三放假了,其他年级还在上晚自习。”她略带哽咽的说,“我们到了财务老师办公室门口,门开着,灯亮着,里面没人,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有几个老师走过去,但是我们俩在聊天,没太注意。”

刑警插嘴对薄靳言解释:“已经调监控在看了。”

霍小璐继续说:“后来到了大概8点半,我肚子疼,想应该是来了……例假。就先回了宿舍。”

“宿舍有人

吗?”刑警问。

“没人,虽然放假了,同寝室的几个人都在教室自习。”霍小璐答。

“然后?你在宿舍里都做了什么?”薄靳言问。

霍小璐答:“我……上了厕所,衣服有点弄脏了,我去洗了。然后泡了杯红糖水,躺床上看书,后来就睡觉了。”

最后,刑警问:“她跟班上哪位男同学有过感情纠葛?暗恋、追求这样的?不一定是男女朋友。”

霍小璐怔了一下,咬了咬下唇。

简瑶柔声说:“这对破案很重要,如果有,请你说出来。”

霍小璐:“有,有个人。”

——

第二个见的,是阮明淮另一个好朋友戚笑冉。

她家跟阮明淮一样,也住在区政府宿舍。问及当晚的事,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如果知道淮淮那晚会出事,我一定陪着她的。”她抽泣着说,“那天我放了学就走了,那天她看起来一点异常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杀她呢?”

薄靳言淡淡的问:“你离开学校后,都干了什么?”

戚笑冉静了一瞬,答:“我……跟男朋友在一起,玩到10点多才回家。警察叔叔,这个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妈?”

薄靳言双手搭在膝盖上,白皙清俊的脸上,掠过极淡的笑意:“当然,任何人有权自由恋爱。”

简瑶抬眸看他一眼——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怪,原来他也有恋爱观。

一旁的警察轻咳一声,问:“你跟男朋友都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就呆在一起聊天。其实我们就呆在校园外的树林里,哪里也没去。”戚笑冉说了男朋友的名字,也是班上男生。

讲述到最后,戚笑冉红着眼眶说:“我真没想到,淮淮就这么……我今天都吓傻了,怎么会有人杀她……明年就高考了,她却……”

刑警递给她一张纸巾,问:“最后一个问题,她跟班上哪位男生,有情感纠葛?这一点很重要,必须详细告诉我们。”

戚笑冉抬头看着他们:“苏北。淮淮喜欢苏北,但是苏北不喜欢她。他们关系不太好……”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跟苏北有关?”

——

“苏北。”

第三个女生叫赵滢子,她是学校老师的孩子,给出的也是相同的名字。

她看起来是个非常直爽的女孩,因为她眼睛也哭肿了,声音却坚定清晰:“淮淮喜欢苏北两年了,但是苏北不喜欢她。现在他们关系很差,淮淮是生活委员,苏北是体育委员,但是他们基本不说话。”

简瑶问:“就算不喜欢,为什么关系会很差呢?”

赵滢子顿了顿,答:“因为以前淮淮讲过,苏北可能是同性恋,因为他总是跟篮球队的人在一起。其实淮淮也是心里不舒服,但是后来这话传开了,苏北可能觉得很没面子吧。”

薄靳言淡淡一笑,说:“阮明淮也是个小姐脾气吧?别人不喜欢她,就说是同性恋?”

赵滢子静了静,点头:“是有点。好像苏北就是觉得淮淮太傲了。但是苏北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听说……听说他们那帮篮球队的还赌球,他最近好像一直在输。”

众人都是一静,简瑶也心头一凛。

赌博啊,那么那失踪的四万块……

“阮明淮现在还喜欢苏北吗?”简瑶问。

“喜欢。”赵滢子轻声答,“很喜欢。”

——

案情就像抽丝剥茧一样,渐渐浮出水面。

在询问了其他几个学生,以及老师后,证实了阮明淮三位好朋友的话,唯一与她有情感纠葛的,就是男孩苏北。

苏北,同样18岁,父母也是纺织厂的下岗职工。从校方提供的资料看,男孩长得高大漂亮,眉宇间还隐隐透着桀骜气质。简瑶很能理解,这种男孩虽然成绩一般家境不好,但是长得好、球打得好,是会吸引很多女孩的坏男孩。

而且他的确跟着几个同学,和社会上的混混赌球,输了大几千块。

动机已经有了。更明显的疑点是——他昨晚不知何时离开学校后,到今天一直不见踪迹,手机也关机。他父母都去了珠海打工,家里只有一个老爷爷,一问三不知,说孙儿经常几天不回家,根本不知去了哪里。

——

此刻的时间是晚上9点,薄靳言的4个小时,已经花掉了1个半小时。

几间办公室里,警察还在继续盘问学校教职工和学生。薄靳言却认为没有必要了,带着简瑶走下楼,站在灯火通明的操场上。

此时夜色已深,但这个校园,明显不再像平时那样沉寂,甚至可以说,气氛紧绷而混乱。

警方的封锁令还未解除,所有校内的人还不可以离开。而相距甚远的学校大门外,隐隐传来嘈杂声——是不少闻讯赶来的家长们,焦急的想要接孩子回家。

而薄靳言和简瑶面前的操场上,不少警方人员在忙碌的走动,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夏日就快走向尾声,夜风初起,带来阵阵冷意。简瑶只穿了件薄t恤和七分裤,裸~露的皮肤在风中微微颤栗,她伸手抱住了胳膊。

“要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高中生,决心杀了自己的同学?”她轻声说。

薄靳言笔直站在她身旁,如同一棵清冷的树。他也看着前方,眼中滑过漠然:“有的时候,杀人对他们来说,只是寻求一个出口。”

简瑶心弦一颤,转头望着他,英俊而倨傲的侧脸。

她一直知道,他是冷漠的。即使面对“杀人机器”案的十来具尸体,他脸上也不会有半点动容。可他又是最懂他们的,不论凶手还是死者。轻描淡写一句话,往往洞悉他们最深藏的内心。

“你还有两个半小时。”简瑶微微一笑,换了话题。

薄靳言侧眸扫她一眼:“噢。”那轻松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急什么?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响起脚步声。

正是刑警队的小陈——白天相约简瑶看电影那位。他神色凝重,匆匆走到两人身旁。

“薄教授,我们马上出发,到苏北经常活动的地点搜寻。你们一起去吗?”

薄靳言摇摇头,唇畔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说:“不必了。”

小陈也不多话,转身刚要走,目光落在简瑶身上。操场柔和的灯光下,只见她脸颊略微有些发白,双手也抱着胳膊,显得身形单薄纤弱。小陈微微一顿,开始脱外套:“这里靠近山区,夜里温度低,你应该多穿一点。”

简瑶确实有点冻到了,但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自己穿着。”

而一旁的薄靳言,脑子里刚刚跟这个年轻俊朗的刑警,跟“小陈”这个名字对上号。

噢……就是他,约简瑶看电影?导致她无心工作,还跟他发脾气?最后还让他定了两张无聊电影票?

现在又是献什么殷勤?看上了他的小助手,与子同袍?

那件灰不溜秋的警服外套,不知沾了多少汗水和气味。简瑶的皮肤……他扫一眼她露在外头的白嫩手臂——她的皮肤那么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就要把衣服套在她身上?是打算传染荷尔蒙吗?

真是多余。

这时小陈已经脱掉外套,许是也存了分亲近的心思,亲手就要往简瑶肩头披。简瑶也没觉得非要坚决拒绝,正要微笑接受并感谢,忽听身旁一道凉凉的低沉嗓音:“她不穿陌生人的衣服。”

小陈和简瑶都是一怔,一转头,只见薄靳言神色淡然的伸手,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

“她穿我的。”他把西装递给简瑶,瞥一眼小陈,“你可以走了。”

——

夜风清凉。

简瑶肩头披着他的西装,眼角余光瞟着他神色自若的侧脸。

小陈当然立刻就走了,只是神色略有些尴尬,看向他们的目光,又有些了然。

可他了然的是不是那回事,简瑶也不知道。

但心头终究还是泛起阵阵甜意,想起当年初遇,他可是鄙夷的拒绝了她想要件衣服的要求,差点把她冻死,最后还是勉强给了她件傅子遇的衣服。

不过甜归甜,她还是开口教导他:“小陈只是关心我,你那么讲,人家心里肯定不舒服。”

薄靳言:“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

简瑶:“……”

好吧……算了。

她又看着他只穿衬衣西裤的挺拔清逸的身躯,问:“你冷不冷?”

薄靳言眼睛盯着前方,因为一名法医和一名刑警,正朝他们走来。

“这算什么。”他语气疏淡的答,“难道你认为我不够强壮?”

——

刑警带来了新的消息。

一、经法医进一步鉴定,阮明淮身上那些伤痕,几乎都是在死亡当时造成的。也就是说,在她被割破喉咙放血的过程中,凶手疯狂的在她身上制造了那些伤口;

二、据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