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那样冷,那样硬,躺在软软的床里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习惯果然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她二十几年都衣食无忧,被宠着惯着,要什么有什么,只不过被折磨了三年,她就已经像是换了个人。
窝在温暖软和的床褥里,睡意再一次侵袭,睡着之前,她还念着,等回到j市,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爸爸。
陆恒曾经对她这样说,他带着恶意的笑,说:“你知道吗?你最爱的爸爸,被判了无期徒刑,他一辈子都得在那个方寸之地活着,一辈子都走不出那个牢笼!”
林纾不知道陆恒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将她,要将林家害到如斯田地!
林氏全都落入他的手中,林凯入狱甚至是无期徒刑,而她却被他关在了精神病院。
“为什么!”她曾经咬牙切齿地问,“我们林家究竟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陆恒只是留下了一句“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就飘然远去。
至少是现在,林纾还不知道。
不知道陆恒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他二十岁的时候来到林家,那个时候他一无所有,是林家给他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总有一天,她想,她会把一切真相都挖掘出来!
不管如何,她也会把她受过的一切痛全都给他,一丝都不落的!
晚上睡得并不好,虽然已经从那里逃了出来,却一直做噩梦,梦里总有一个孩子在哭,呜呜咽咽的,在她的耳边响个不停,可她怎么都找不到孩子。
她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她大喊,却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样孤独而无助。
忽然一束灯光大亮,她一时间睁不开眼睛,闭了下才睁开来,
那束灯光射向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坟墓。
圆圆的坟包上面还有杂草,前面的墓碑上没有名字,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有预感一样,直接蹲下来伸手去扒!
手挖得指尖都出血,终于看到了一樽棺材。
她颤抖着手去推开棺盖,可还没看到,却忽然被一阵响动给惊醒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浑身都是汗,连额发都被浸湿,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还沉浸在梦中的可怕场景里。
惊醒她的是狗叫声,clever又叫了一声,声音很清晰,应该就在她门外。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它,毕竟它让她从噩梦中脱困而出。
大概是别人说得多了,总说孩子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她才会做这种梦的吧。
所有人都这样说,她都不可以这样信,那是她亲耳听到哭声的孩子。
绝对还活着!
她总会找到她的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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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无可逃
门外,clever又叫了几声。
林纾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七点多,她便下了床去开门。
clever的确在门外,但却不是在她的门外。
因为盛维庭和她的门是相邻的,这会儿clever正在他的门外叫着。
看到林纾开门,clever吐着舌头跑到了她面前,仰着头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林纾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伸出去,在它的头顶摸了摸,轻声说:“早安啊,clever。”
clever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走近了一点咬她的裙脚,居然把她从门内拉了出来。
这件裙子领口处本来就很松泛,也开得很低,被clever这样一拉,差点就扯了下去。
林纾好不容易才遮住身体:“clever,你想干什么?轻一点。”
clever还没松嘴巴,主卧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clever,你一大早就开始荷尔蒙过多了吗?知不知道……”盛维庭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了一下,“噢,一大早这是在干什么!”
林纾当然知道这是在说自己,顾了后面顾不上前面,偏偏clever还不肯松口,她慌乱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一条毛毯把她从上到下都盖住了。
她怔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找出把头探出来,看了眼身上这条棕褐色的毛毯,有些愣愣的。
盛维庭走过来说:“这是clever的毛毯,还没用过的,他应该不会介意你用了,到时候记得洗干净还给它。”
居然是clever的东西。
林纾已经看出他有洁癖,只是没想到居然这样严重。
但他已经足够让她感激了。
因为她没有外套,所以盛维庭带着clever出去散步的时候她没有一起去,当然也是有怕被人抓走的因素。
她一个人呆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切声音都被扩到很大,总觉得有种可怕的感觉。
忽然传来敲门声,林纾以为是盛维庭回来了,快步走到门口,手才握上了门把手,却忽然有种奇异的第六感。
她默默地收回手,从猫眼里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