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汤药疑云 (4)

庶子归来 温暮生 11855 字 2024-10-08

屋子里围了好几个丫鬟婆子,瞧见房门推开,司空旭走了进来,都一个个瞪着诧异的眼睛,好似没明白清楚状况,司空旭步入屋中,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很快顿在坐在床上那名身着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身上。

他沉着眼睛,在那名女子身上扫视了好几个来回,问了一句:“你可是准备好了?”

“妾身刚准备好,正要出去呢,怎料殿下如此心急,竟然自己就过来了。”庞秋水银铃般的声音隔着红盖头传出来,“殿下就那般迫不及待要将妾身娶回去吗。”

凭着声音,司空旭能确定那女子就是庞秋水无疑,一时有些疑惑,屋

内看不出任何异样,庞秋水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道是自己疑心太重,想得太多了?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侍女见状,立刻将庞秋水扶起来,对司空旭屈了屈膝盖道:“既然殿下来了,便亲自将皇子妃领出府去吧。”

“还未拜堂,别那么急着就叫皇子妃。”司空旭冷冷得到:“既然准备好了,便出门上轿,不要耽误了吉时。”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这屋子里脂粉气太重,快写出来。”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等司空旭一出去,庞秋水的身子忽然开始没来由地轻颤起来,她方才也吓坏了,她不知道为何司空旭会突然闯进来,可只要司空旭上前一步将她的盖头掀开,那么一切都完了!

“慌什么!”庞松低喝一句,上前抓住庞秋水的肩膀用力帮他止住了抖,肃穆道:“记着,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直到拜完堂送入洞房之前,都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至于入了洞房之后,此事横竖都是要被发现的,到那时你便将我告诉你的话尽数说出来,自然可保你无虞,还能稳当当坐着皇子妃的位置,明白了吗!”

“女儿,女儿明白了。”庞秋水咽了一口唾沫,又深吸一口气,才定住了心神,由侍女扶着缓步朝外走,另外几个陪嫁的立刻也跟着簇拥上去,围在她身边,免得哪里吹来一阵风撩起盖头,将会坏了大事。

希望今日能平安无事吧,庞松即便是老江湖,方才也忍不住发憈,道此时才能抹一抹额头上的汗珠,心道一句还好没被发现。

司空旭一路出了府门,骑到马上,又等了片刻,才见着庞秋水被丫头扶了出来,在围观百姓一阵赞叹与哄闹声中,施施然上了后边的大花轿。

敲锣打鼓声又再度响起,伴随着司仪一阵起轿的高喝,八人抬着的大轿缓缓离地而起,跟着重新动起来的队伍朝前行去。

司空旭脸上的表情和来时没什么两样,不过他一路走,脑子里边想着的事情却换成了另外一件,之前庞府中那种奇怪的氛围,总让他耿耿于怀放不下心。

于是他开始细细回忆,从踏进府门开始,一路上所看见的每个人,听见的每句话,一遍一遍从脑子里过过去,细细分辨着里面不同寻常的地方:庞府下人忐忑不安的情绪与动作,庞松带着闪躲的眼神,一直在屋子里拖延不出的庞秋水……这里边肯定藏着什么问题。

他眉头越皱越紧,觉得自己仿佛想到了关键,自己起身去找庞秋水的时候,庞松似乎有些心急?他为什么心急?庞秋水的确安安分分地呆在屋子里,屋子里也没有其他让人觉得诡异的地方,唯有那股浓厚的脂粉味……的确,那脂粉味实在是太浓了,弄得他即便站在门口都觉得有些刺鼻,即便是盛装出嫁,也断然没有摸如此多脂粉的道理,现在仔细一品味,那股浓厚的脂粉味下边,似乎是盖着……

他双目一瞪,徒然用力扯了一把马缰,让马匹止了步子。

他这一停,整个迎亲的队伍自然也停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消弭了下去,周围原本也正跟着闹腾的百姓们全都莫名其妙看着司空旭,见他忽然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想也没想便一头扎进了紧跟在后方的轿子里。

他这么一个动作,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新郎就算再猴急,哪能往新娘轿子里钻呀!”

“他们莫不是要在大街上就将洞房那事办了吧?”

“我当真是好奇新娘子到底是个怎样的美人了,能让这般英俊的皇子殿下都把持不住要半路上冲轿子,新娘子岂不是要美若天仙?”

“我怎么没有那般好的运气呢,若能嫁给俊成这样的男人,哪怕是要同他在大街上云雨一番我都愿意……”

外边闹哄哄的场面根本没办法影响到轿子里的人,在这个宽敞得足够能容下三四个男子并排坐的大轿里,司空旭与庞秋水隔着一张红盖头,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殿下,请快些出来呀殿下,这实在是于理不合呀!”司仪不敢贸然掀开轿帘,只能在外边焦急地喊着,“老百姓们都在瞧着呢!”

“闭嘴!”司空旭厉喝一声,司仪立刻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顿时没了声音。

“殿……殿下……”庞秋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为何司空旭会这般闯进来,只能断断续续道:“为何要这般看着妾身……”

司空旭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一口气,果然,庞秋水身上那股浓厚的脂粉气下边,隐藏着一丝极淡,若不细心分辨根本就能够忽略过去的血腥气。

“你的身上,为何会有血气。”司空旭压着声音问道。

“血……血气?”庞秋水好似没听懂般,支吾了片刻才道:“殿下胡说什么呢,妾身身上哪里来的血气……”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司空旭森严地打断了她的话,“说,为何会有血气!”

“啊,殿下如果问道的血气,应当是……其实不瞒殿下,妾身这两日刚好月信来了……”庞秋水也算临危不乱,竟然编出了这样一个谎话,“所以身上难

免沾染了些气息,殿下闻到的,兴许就是那个……”

“一派胡言。”司空旭眼神越来越冷,“你当本殿是男子,不识得女子月信的气味,便好蒙骗是吗,也罢,本殿便要悄悄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说罢,他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哗地一下将庞秋水脸上的红盖头给掀开了。

纵使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可在看见庞秋水那张脸的一刹那,司空旭眼睛还是猛地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庞秋水的脸上,原本红肿发胀的疹子此时已经消下去了,但却并不代表她一张脸恢复了原状,正如同那位上门医治的老郎中所言,她脸上的红疹在经历过胀大,灌脓,最后流脓结痂的过程之后,现在已经在她脸上形成了大片坑坑洼洼的肿块,有些血痂未结得完全的部分,还在往外留着红白相间的脓水,司空旭闻到的那股血腥气便是这些脓水散发出来的,偏偏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庞秋水大概是为了掩盖掉脓水的腥臭气,又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结果脂粉与脓水糊在一起,在脸上形成一团团仿佛油垢一般的物事,衬着那些肿块疤痕,看起来无比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3章 绿矾之祸

“你……这是怎么回事!”司空旭一把将手中的盖头摔到脚边。

“我……”庞秋水呆愣地坐在那里,她不知道为何司空旭会突然闯进来将她的盖头掀掉,如今司空旭满脸惊恐,她更是心乱如麻。

怎么办。庞秋水又惊又怕地想着,怎么办,他们如今还没有拜堂,她也还没有成为皇子妃,怎么能在半路上就暴露了。

纵使庞秋水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分辨了,而且她也知道司空旭愤怒的表情压根不是装出来的,忽然发现自己将要娶回家去的妻子是个丑八怪,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暴跳如雷。

便这么与司空旭对视了片刻,庞秋水还未说话,两道眼泪却因为极度的惊恐先掉了下来。

她也不过是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曾经也拥有过过人的美貌,却在一夕之间容貌尽失,早已是觉得屈辱非常,现下意识到事情败露,自己怕是不可能再嫁给司空旭了,皇子妃的位置无望,或不担心之下,她终于忍受不住,为自己坎坷的命运感到悲伤不已。

司空旭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庞秋水坐在那里嘤嘤直哭,只觉得头痛异常,将脸侧开,仿佛不想再看到庞秋水那张触目惊心的脸。

他甚至下意识的就要派人让人直接将这个丑八怪给送回庞府去,但转而又想到,如果当真就这么不顾情面地将庞秋水重新又抬回娘家,便等于自己打了庞松一个耳光,双方势必不能再亲密无间的合作,甚至于,庞松就算继续与自己一路,也说不准会为此事怀恨于心而在日后对自己做出落井下石的勾当。

但如果不送回去,这庞家人也太可恶了些,庞秋水毁了容也不告知,竟然还想瞒天过海让人嫁给自己,是拿准了自己这个皇子好欺负不成!

“殿下,殿下,您还是快出来吧!”司仪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估计是拿不准这四皇子和准皇子妃在轿子里做些什么事,没有贸然掀开轿帘,只是在外边唤着:“周围百姓都在看着呐……您这样总呆在轿子里也不是个事啊!”

司空旭应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在庞秋水脸上,一双眼睛里闪了片刻的光,忽然低下头,将脑袋凑到庞秋水近前。

庞秋水还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尚在诧异司空旭到底想做什么,可等到司空旭带着一脸嫌恶的表情,如此这般地在她耳边说了一通后,庞秋水一双眼睛蓦然睁大。

“若你愿意,我还可以将你带回府去,让你安安稳稳做你的皇子妃,若你不愿意,那么我现在便下令将你送回娘家。”司空旭语言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态度,“你不要以为我会顾忌你的父亲,我与他不过是互相协作,却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现在你选择吧。”

“我……我愿意。”庞秋水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头,她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被送回去的,容貌被毁也就罢了,若当着外边那么多人的面被遣送回娘家,当真是要将脸给丢尽。

司空旭见他答应了,便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轿子。

百姓们见司空旭又重新出来上了马,一个个都用暧昧不已的目光往他身上瞟,总觉得这新郎官如此猴急,应当和新娘在轿子里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看他眉头皱得那么紧,出来的又快,应当是新娘子没有答应他荒唐的要求吧。

他们是绝对猜测不到司空旭紧皱眉头的真正原因的,其实在看见庞秋水模样的一刹那,司空旭当真是一丝一毫要将这丑八怪带回府中拜堂的心思都没了,只想将人送走,但他没有这么做,并非是在顾忌庞松,而是在顾忌皇帝的想法。

他这并不是头一次成亲,当初在江州与宁萍儿闹出的那桩乌龙亲事,曾经被皇帝申斥过一通,如今这一次在闹出和上一次一般的幺蛾子,让婚事再度泡汤,皇帝非要雷霆震怒了不可,势必不会再度宠信于他。

就当是为了大计,司空旭这样自我安慰着,他一面握着马缰带领队伍继续朝前走,一面侧眼打量着身后的花轿,只是庞松那厮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玩弄于他,自己一旦成功登上大宝,握有权势,必定要铭记今日之耻,将庞氏一族尽数铲除,一个不留!

从前的庆亲王府,如今的四皇子府跟前,早已是鞭炮锣鼓声震天,闹腾得很。

司空旭领着大红花轿,在府门前停下了,早有媒婆上前,亲手将重新盖好了盖头的庞秋水从轿子里牵了出来。

庞秋水动作僵硬,一双手更是冰凉,媒婆不觉有易,反而笑道:“新娘子看来很紧张呢。”

依照规矩,新娘进门是要新郎的兄弟或是父亲将人背进门的,可司空旭身份摆在那里,这程序便也只能免了,媒婆扶着庞秋水,在一阵鞭炮声中入了皇子府的门槛,仆役们也各自捧着嫁妆,一溜烟跟在后面,要随着新郎新娘去礼堂拜堂。

皇子成亲,宾客极多,除了朝廷亲贵大臣,就连皇帝皇后也来了,高居主位之上,同从前相比也算是给足了司空旭面子,到底他也是第一位迎娶正妃的皇子,此事对皇帝而言也是十分开心的。

宁渊今日是沾着呼延元宸的光来的,因而像个仆从一样和闫非并排坐在他的侧后方,一直在打量屋子里的氛围,早在司空旭带着花轿在街上饶腾的时候,庞松等人便提前赶了过来,虽然脸上都挂着笑,可宁渊却明显能看出,庞松脸上的笑容只有三分真七分假,至于他身边的庞春燕和韩韬,则压根就是在僵笑,模样十分忐忑,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一样。

宁渊看了一会他们,又将目光转到上首宁府一行人身上,宁国公这是身子痊愈后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虽然依旧虚弱,可起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宁仲坤和宁珊珊单独坐在另外一桌,宁仲坤一直喝着酒,似乎当真是来喝“喜酒”的,宁珊珊嘴角则一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眼眺望着大门外,似乎很是期待新娘子的到来。

瞧着这模样,宁珊珊铁定是对庞秋水动过什么手脚了,可到底是什么手脚呢。宁渊摸了摸下巴,正想着,眼前却忽然横过来一个白玉碟子。

“阿渊,你尝尝这个。”呼延元宸嘴里还在嚼着,十分新奇道:“这东西瞧着新鲜,我从前从未见过,味道却十分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

碟子里是切得整整齐齐类似肉片一样的事物,呈圆形,肉质细密,油光澄亮,上边还淋上了一层酱汁,呼延元宸说完,咽下了嘴里的,转而又夹起另外一片,放进自己嘴里,又将筷子递给宁渊,示意他也吃。

“我不吃了。”宁渊却透出古怪的眼神,“此物阳气太重,我近来有些体寒,吃了反倒伤身,你内功走的是刚劲路线,却可以多吃一些,十分补身。”

“这难道还是什么大补之物不成?”呼延元宸问道。

“此物我从前只见人拿来泡酒,却不知还能作为酒菜。”宁渊一面说,一面用手指轻轻捂住鼻子,似有些恶心道:“这是牛肾囊。”

咕噜,一记十分明显的吞咽声,是从呼延元宸的喉咙里传来的。

“牛肾囊……你的意思该不会,这是牛的……”呼延元宸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了,不自觉朝自己的双腿之间看了一眼。

“没错,就是那玩意。”宁渊一本正经道:“而且瞧着这些肉片的尺寸,如此硕大,这应当不是一般黄牛的肾囊,而是燕州牦牛,此物名贵,大多只有宫中御膳房才用得上,民间不常吃,而且你们夏人本就没有服用这些东西的传统,不认得也正常。”

宁渊话音刚落,便见着呼延元宸闪电般将那盘子搁下了,迅速端起手边的茶水猛地仰首灌了下去,脸色还有些发红,好似吃到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东西一般。

一边的闫非见呼延元宸吃得开心,原本还想讨一点来尝尝,骤然听见宁渊的话,不光迅速打消了那个念头,还一直用力憋着笑,险些岔了气。

宁渊摇了摇头,想宽慰呼延一二句这东西吃下去是补身的,哪只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边响起一阵震天的锣鼓声,原来已经是司空旭和庞秋水由媒婆与司仪领着过来了。

瞧见新人进屋,似乎是要拜堂了,周围的宾客官员们都跟着站了起来。司空旭亲手从媒婆手里将庞秋水的手接了过来,牵着她缓步而上,然后才对着主位上的皇帝皇后跪了下去,先行行了一礼。

宁渊一直盯着庞秋水,想要从她身上察觉出什么端倪来。这段日子庞秋水一直窝在府里藏得严实,宁渊便料定她身上出了岔子,只可惜庞府上下口风都很紧,几乎是滴水不漏,所以压根探查不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然而如今庞秋水又能堂而皇之地出府与司空旭成亲,难道并没有出什么大事?

那边司空旭与庞秋水已经在司仪的高喝声中拜完了堂,司空旭留在厅中与其他宾客见礼,庞秋水则被送入洞房。

“闫非。”宁渊侧过头,低声对坐在一边的闫非道:“你轻功了得,悄悄去帮我一个忙。”闫非听完了他的吩咐,道了一句公子放心,便悄然退出了屋子。

似他这样的下人进进出出有很多,因此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说你今日是来看戏的,可是发现什么状况了吗。”呼延元宸好似终于从方才那道让他恶心的菜里缓过了气,低声问道。

“应当很快就见分晓了。”宁渊点点头。

皇子娶亲是大事,宴会隆重,进行的时间也长,司空旭作为今天的新郎官,免不了要一桌一桌敬酒,喝得多了,终于也显露出不支的疲态,便向众位宾客告了罪,说是下去休息片刻,稍后会再来陪客。

司空旭刚退下去没多久,就有一名府内的下人悄悄摸到了宁渊身边,对他行了一礼道:“请问可是宁公子,是四殿下派我来的,四殿下有事想要私下见见宁公子,还请公子随我来。”

“我不去。”宁渊干脆地拒绝道:“殿下有话派人通传便可,何以要私下见我。”

“殿下说了,此事事关高郁大学士被污一事,请宁公子一定要去。”那仆从好像料定了宁渊会拒绝一般,立刻搬出了一个自以为充分的理由。

宁渊眼珠子一转,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地站起身,而呼延元宸好像正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歌舞一般,丝毫没有关注宁渊的动向,也没有出手阻拦。

那仆从带着宁渊出了屋子,走到不远处一方幽静的花园凉亭内,此时已是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将这凉亭周围的景致映衬得更加别致,大概是大部分下人都集中在招待宾客的事务上,周围几乎没有行人经过,只能隐隐听见丝竹之声从正厅的方向传来。

仆从让宁渊在此处稍待之后,便退走了。宁渊好整以暇地坐在凉亭里等了等,很快便听见小径上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扭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司空旭,而是一片刺目的鲜红衣袍。

宁渊瞧着那人,半晌才拱手道:“原来是皇子妃,小人这厢有礼了。”

庞秋水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压根没换,连盖头都还好端端地盖在头上,这样一通打扮出现在没什么人的花园里实在是诡异非常。顿了顿,宁渊才听见庞秋水瓮瓮地声音道:“当真是蠢货,竟然有胆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