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一阵紧张的剧痛后,身下有一个东西滑落了出来,许展伸手接住,只看到一坨滑腻的“没毛猴子”正落在手中,孱弱地微微起伏着小小的身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许展身体打晃,直觉地又去抓汪一山的手,可这次,他并没有回握她,手臂像折断的树枝一样无力地耷拉下来。
指尖的水,接二连三地滴落到了许展的唇边,那味道咸腥得刺鼻——那是鲜血的味道,这味道在舌尖扩张开来的时候,竟是那么的熟悉。
“汪一山!”许展试着叫了一下,可男人丝毫反应都没有,如同死物一般静静地趴伏在那。
许展的力气也已经耗尽了,但她还是费力地将手中的婴孩举到面前,看着手中的这坨软肉,忍不住用脐带缠在“它”的脖子上。
这只有七月大的婴孩无力地被许展摆弄着,小小的嘴微张,吐出嘴里的羊水,最后,竟然皱着眉,哭叫了一声,如同小猫的一声轻吟。
许展的手在发动,泪水一瞬间就涌了出来。理智告诉她,这个孽种不能留,就当是早产时脐带窒息而死,再自然不过了。但是为什么两只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此时,自己就是这这羸弱的小生命的上帝,生死全有自己操控,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罚判这孩子的私刑呢?
许展到底不是个狠心肠的人,那脐带被缠上,又被放下,最后许展用自己的裙摆抱住了那孩子,靠在坑中,在一片浓郁的血味中,无力地闭上了眼。
李峰到达现场的速度算是快的了。因为汪一山的讯息发得奇怪,加上不清楚状况,他并没有带来自己的同事。
可现场的惨烈,这个见多的血淋淋场面的刑侦队长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跑
车被撞得变了形,汪一山身中一枪,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大坑中的许展□狼藉,生下的婴孩连着脐带,半裹着胎盘被晕倒的她揽在怀中。
李峰一时间甚至不知该先救哪一个。
当救护车与警车全都赶到时。警察勘察现场,又发现在不远处还有两具男人的尸体。
这两个男人死状甚是凄惨,其中一个被枪爆头。另一个胳膊中了一枪,眼睛里插着一把锋利的瑞士刀。
许展隐约中感觉到了身体被移动,当有针管插上自己的手背后,她再次陷入到昏沉的睡意里。
迷蒙中,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的坑洞之中,这场景,她从小到大在梦中见过无数次,这是当年害得她和汪一山差点被活埋的矿洞。
只是以前每次梦见时,都是她一个人。
可是这次,她的身边有一个男孩,瘦小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正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什么,也许说话的时间太长,那男孩的嗓子都变得嘶哑了:“展展,别睡,千万别睡。”